陆时心中感动,觉得自家相公很靠谱。
“但是……”裴清晏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我没想到的是,那个陈娇,居然跟沈贵嫔勾搭上了。这倒是个变数。”
“沈贵嫔的心思很深。”裴清晏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她在宫里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却能屹立不倒,甚至让娘家封了爵,绝非等闲之辈。”
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沈贵嫔让陈娇过来见时哥儿是什么意思?是为了示好?还是示威?或者是想借刀杀人?
陆时想了想,结合今天在宫里的所见所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是互相利用。”
“陈娇一开始进宫,肯定是奔着得宠去的。他心气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但是……”
陆时想起宫里那深不见底的水,后宫所有人的祸福都系在帝王的身上,想要得宠谈何容易,
“她可能是进宫之后才发现,现实跟她想的不一样。”
“宫里的宠爱,明面上是均摊的,皇上似乎雨露均沾。可实际上,皇上的心只在沈贵嫔一人身上。其他的嫔妃,不过是逢场作戏,或者是为了平衡前朝的势力。”
“陈娇那么聪明,肯定也看出来了,她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越过沈贵嫔去。既然争宠无望,那就只能找靠山。”
陆时接着分析道:“所以她现在想要依附沈贵嫔,她愿意做沈贵嫔手里的一把刀,目的是向我们复仇。”
“而正好,沈贵嫔要为儿子铺路,就得对付三皇子,所以,陈娇对我们的恨,正好可以被沈贵嫔利用。”
裴清晏听完,赞赏不已,偷亲了夫郎一下才说:“分析得有理。沈贵嫔这是忍不住了。”
“之前三皇子太过于激进,既跟大皇子针锋相对,斗得不可开交,又急于在朝中安插自己的势力,拉拢朝臣。这种锋芒毕露的做法,惹得皇帝心里忌惮。毕竟,没有哪个皇帝愿意看到儿子太早觊觎那个位子。”
而眼下,三皇子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三皇子如今收敛了锋芒,开始韬光养晦,跟大皇子也缓和了关系,不再处处作对,在朝政上也不再强出头。”
“甚至在对付几个弟弟的态度上,他也表现得兄友弟恭,这种变化,皇帝还是非常满意的。”
陆时拍开不老实想要探进他衣襟的魔爪,一边说:“可这对沈贵嫔来说,却不是个好消息。”
“三皇子越是稳,越不容易犯错,且梁国公府还势大,照这样下去,虽然沈贵嫔宠爱在身,可儿子太小,等长大还要十年,这中间的变数太多了。”
“她不敢等,不敢赌,也等不起。她必须趁着皇上还宠爱她的时候,把水搅浑,把三皇子拉下马,给她的五皇子、六皇子腾出位置来。”
所以,沈贵嫔出手了。
无论是之前的宫宴设局,还是利用陈娇,都是她在试探,在布局。
裴清晏倒是说,“沈贵嫔这时候下场,其实是挺好的。”
陆时有些不解:“好?多了一个敌人,怎么还好?”
“因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裴清晏解释,
“她之前一直隐在水下,像一堵无人知道的墙,我们在明,她在暗,防不胜防。可现在,她既然忍不住出头了,暴露了野心,那就暴露在人前了。”
“现在她出头了,三皇子就不是唯一的靶子,五皇子、六皇子,这两个之前被大家忽略的孩子,也该站在风雨中了。”
“夺嫡这潭水,要么丝毫不沾,要么就是搅动的越浑越好。”
裴清晏说完就顺势搂着还若有所思的人儿,趁他不备,为所欲为。
这一夜,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长公主府里。
宋如饴跟沈家的亲事,是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这在京城的世家大族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仓促。
按照大晋朝权贵人家的规矩,结亲是一件极其繁琐且庄重的大事。
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到亲迎,这一套三书六礼走下来,若是讲究些底蕴的人家,少说也要个一年半载,甚至两三年都不稀奇。
哪怕是再急,也没有说一个月就要把人娶进门的道理,除非是那是填房或者是家里有着急的事儿要冲喜。
可宋如饴是长公主的独子,沈元嘉也是新晋伯爵府的世子,这两人都是头婚,如此草率,自然引得满城风雨。
但无论是长公主府还是宣平伯府,这次的态度却是出奇的一致。
就是要快!越快越好!
毕竟,宫宴上的丑事虽然被圣旨遮掩过去了,但私底下的流言蜚语却是怎么也堵不住的。
夜长梦多,只有赶紧把这门亲事办了,把两人生米煮成熟饭,才能勉强把那些难听的话压下去。
宋如饴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管家张罗着布置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