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弘历那似乎带着欣赏的目光掠过海兰年轻姣好的侧脸,看着海兰因激动和惶恐而微微泛红的耳根,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尖锐的不屑猛地涌上心头。
呵,男人。
方才还说什么情深似海。
可这转身的功夫,目光便落在了年轻鲜活的宫女身上。
说到底,不过是见色起意,贪图新鲜罢了。
这深宫里的宠爱,当真如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凉薄至此!
青樱搭在小腹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陷入柔软的衣料。
她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端庄的笑意,眼底深处却已是一片冰冷和自嘲。
突然,青樱的心里满是思索。
不知道海兰愿不愿意成为皇上的女人呢?
若是愿意,她就助她一臂之力,若是不愿意,她也可以保她一生荣华富贵。
青樱看向海兰的眼里多了一丝笑容。
——
青樱斜倚在一张铺着锦缎软垫的躺椅上,小腹已微微隆起,她的目光温和地落在不远处端坐的海兰身上。
海兰正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绣绷,一针一线,细致入微,仿佛要将所有的心事都缝进那件即将完工的婴孩小衣里。
室内静谧,只有丝线穿过锦缎的细微声响。
良久,青樱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她的语调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探究:
“海兰。”
海兰指尖的动作瞬间停滞,立刻恭敬地抬起头:“娘娘?”
青樱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又重得让海兰心头一颤:
“你可想成为皇上的女人?”
话音未落,海兰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仿佛被最尖锐的冰锥刺穿了心脏。
她几乎是弹跳起来,膝盖重重砸在金砖地上,“扑通”一声闷响,震得案几上的茶盏都轻轻晃动。
“娘娘!奴婢,奴婢万死也不敢存此等大逆不道的心思啊!”
海兰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滚落下来,瞬间打湿了衣襟前的布料。
她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巨大的恐惧和委屈将她淹没,
“奴婢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唯愿尽心侍奉娘娘,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求娘娘明鉴!求娘娘明鉴!”
她语无伦次,只能一遍遍重复着誓言。
青樱看着她瞬间崩溃的模样,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心疼,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她微微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
“快起来。地上凉,别跪着了。” 她示意旁边的宫女,
“扶海兰姑娘起来。”
宫女连忙上前搀扶。海兰勉强站起,双腿仍在发软,脸上泪痕交错,不敢再看青樱。
“好了,别哭了。”青樱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本宫不过随口一问。你下去歇着吧,眼睛都哭肿了。”
“奴婢,奴婢遵旨。”海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深深福了一礼,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暖阁。
直到厚重的门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内室的景象,她才靠在冰冷的廊柱上,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皇贵妃娘娘是对她最好的人了,给她庇护,给她尊严。
她怎么可能?怎么敢?又怎么忍心去觊觎娘娘视若珍宝的圣宠?
那简直是忘恩负义,天理不容!
可娘娘方才那试探的一问,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让她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陈设简单的偏房,心绪如同乱麻。
娘娘会不会就此疏远她?会不会再也不信任她?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潜在的威胁?
她坐在冰冷的炕沿上,双手紧紧绞着帕子,只觉得一颗心沉甸甸地往下坠,被巨大的忐忑和不安攫住。
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反手又将门轻轻掩上。是阿箬。
她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又刻意为之的热切。
“阿箬姑娘!”海兰如同惊弓之鸟,慌忙站起来,声音还带着未消的哭腔。
阿箬几步走到她面前,眼神锐利地扫过她红肿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海兰,方才在娘娘跟前,吓坏了吧?我正是为这事来的。”
她拉着海兰冰凉的手,让她重新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了。
“阿箬姑娘,我…”海兰想解释,却被阿箬截断。
“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