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萱蘅吹熄了灯,躺回炕上,明黎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静知和苏仲清也睡了屋里一片安宁。
苏萱蘅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除夕那日,朔州城难得地热闹起来,戍所给每户发了红纸,虽然粗糙但毕竟是红的,贴门上看着喜庆。
清溪一早起来就忙活,把红纸裁成小块,写上“福”字,贴在门上、窗上,又用剩下的红纸剪了几朵窗花,虽然简单但贴在窗上,日光透过来红艳艳的很好看。
苏萱蘅帮着贴完窗花,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小院还是那个小院,土坯墙,旧木门,但贴了红纸挂了窗花,顿时有了些年味儿。
东厢房那边,冯氏也在贴红纸,苏玉柔站在凳子上,小心地往门楣上贴,苏明慎扶着凳子,生怕姐姐摔下来,齐氏站在门口看着脸上难得有了些笑意。
“萱蘅,”冯氏走过来:“晚上……晚上要不要一起守岁?”
苏萱蘅想了想,点点头:“好。”
这两年,两家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虽然谈不上多亲近,但至少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有人一起过年总是好的。
下午,清溪开始准备年夜饭,她把戍所发的肉切成小块和萝卜一起炖了,又用白面包了饺子——馅儿是肉末和野菜,虽然肉不多但很香,还煮了几个红薯切成块,撒上一点红糖算是甜点。
苏萱蘅帮着和面,林静知抱着明黎在旁边看,小家伙闻到香味不停地问:“姐姐,什么时候能吃?”
“晚上就能吃了。”苏萱蘅笑着捏捏他的小脸:“要等到天黑。”
“天黑还要多久?”明黎看着窗外。
“快了。”林静知说:“你看,太阳都偏西了。”
确实,太阳已经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里有零星的鞭炮声——戍卒们凑钱买了几挂鞭炮在戍所门口放,噼里啪啦的听着热闹。
傍晚,冯氏一家过来了,冯氏端着一盆菜——是她用绣活换的白菜和肉片一起炒的。
苏玉柔端着一盘馒头,虽然不大但是白面的,苏明慎抱着一小坛酒是戍卒们过年分的,每人一小碗,他攒了好几天。
“都坐吧。”苏萱蘅招呼大家。
正房的炕上摆开了小桌,菜一样样端上来,虽然不多但摆满了小桌,清溪又煮了锅粥,粥里加了红薯块,稠稠的冒着热气。
大家围坐在炕上,明黎坐在苏萱蘅和林静知中间,眼睛盯着桌上的菜,直咽口水。
“开饭吧。”苏仲清说。
清溪先给每人盛了粥,又夹了菜,大家开始吃起初有些拘谨,但几口热饭下肚渐渐放松了。
冯氏给苏玉柔夹了块肉:“多吃点,补补身子。”
苏玉柔小声说:“母亲也吃。”
苏明慎吃得快,但很安静,不抢不闹,齐氏吃得很慢,但每样菜都尝了尝。
苏萱蘅给明黎夹了个饺子,小家伙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吃,吃得满嘴油。
“慢点吃。”林静知给他擦嘴。
“好吃。”明黎含糊不清地说。
确实好吃,热乎乎的饭菜,暖烘烘的屋子还有围坐在一起的家人,虽然简陋但温馨。
吃过饭,清溪收拾碗筷。大家围坐在炕上说话,苏仲清讲了些京城过年的习俗——祭祖、守岁、放炮、拜年。
冯氏听了,轻声说:“以前在府里过年可热闹了,一大家子人摆好几桌席,还有戏班子唱戏。”
苏玉柔低头不说话。苏明慎也沉默了。
苏萱蘅见状,岔开话题:“父亲,开春京城要派人来,咱们得准备准备。”
苏仲清点点头:“是该准备,你那本册子写得怎么样了?”
“写好了。”苏萱蘅说:“就是不知道农官什么时候来。”
“最晚三月。”苏仲清说:“北疆开春晚,三月地才化透能种地。”
“那还有两个月。”清溪说:“咱们得把地再翻翻施些肥。”
“嗯。”苏萱蘅点头:“开春事多,得抓紧。”
又说了会儿话,夜深了,冯氏一家起身告辞回东厢房休息,清溪铺好被褥大家各自睡下。
苏萱蘅躺在炕上,听着外面零星的鞭炮声,心里想着开春的事,京城要派人来这是大事,她得把种红薯的法子教好不能出错。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
正月里,朔州城冷冷清清,戍所放了五天假,罪民们不用去干活都在家休息,苏萱蘅也没闲着她开始翻地。
地还冻着,挖起来费劲,但她有京城送来的新农具,锄头锋利,铁锹厚实,用起来省力多了。
清溪帮着翻,冯氏和苏明慎也来帮忙,几个人忙活了几天,把两块地都翻了一遍又施了肥——是苏明慎从马厩带回的马粪,发酵了一个冬天,正肥。
翻完地,苏萱蘅又开始整理种子,京城送来的那些种子,她仔细看了看,萝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