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应道。
“还有,”皇帝顿了顿:“告诉苏仲清……不,告诉苏萱蘅,她献薯有功,朕记下了。若有要求可以提。”
陆铮犹豫了一下:“陛下,苏姑娘说……她不回京,可能与她父亲有关……”
皇帝笑了:“朕知道,她像她父亲,倔。”他摆摆手:“不提回京的事,她要什么就给什么,种子、农具、人手,只要对种红薯有利都给她。”
“臣遵旨。”
陆铮退下了,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皇帝重新拿起那个红薯,仔细端详。
红薯不美,甚至有些丑,表皮粗糙,形状也不规整,但就是这样的东西,却能在苦寒之地生长,能让人吃饱。
皇帝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茶楼里,苏仲清说过的话:“治国之道,不在高楼广厦而在百姓饭碗,百姓吃饱了,天下就稳了。”
当时他深以为然。后来他当了皇帝,才知道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天灾,人祸,贪腐,边患……哪一样都能让百姓吃不饱饭。
可现在,这个在朔州种出红薯的女子,似乎在用行动告诉他:再难,也能想办法。
皇帝放下红薯,走到书柜前,抽出一卷旧书。书是他当年和苏仲清一起编的《农政辑要》,里面收录了各地农事经验,他翻开书,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提笔写下:
“朔州薯,耐寒高产,可活民。种者,苏氏女萱蘅。时年冬,记之。”
写完了,皇帝合上书,放回原处。
窗外,夜色更深了。
朔州,小院。
腊月廿八,离除夕还有两天。戍所提前发了年货——今年比往年多,每户发了一斤白面,一斤肉,还有半斤糖,据说是因为今年边关太平,粮草充裕。
清溪高兴地拿着年货回来,一样样摆在桌上:“姑娘你看,今年东西真多!”
苏萱蘅看了看,确实不少,她拿起那斤糖,闻了闻,是红糖,质量不错。
“晚上熬糖,给明黎做糖饼。”
“好!”清溪应着:“还能包饺子,今年面多,能多包些。”
正说着,院门被敲响了。是戍所的差役,送来了一个木箱。
“苏姑娘,这是京城来的。”差役说:“陆大人让人捎来的。”
苏萱蘅愣了一下,打开木箱,箱子里是几样东西:一套崭新的农具——锄头、铁锹、镰刀,都是精铁打的,闪着寒光,还有几包种子用油纸包着,上面写着字,最下面是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