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背篓装满了。
他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踩断枯枝的声响——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的脚步,一重一轻,一沉一浮。
他慢慢直起腰,将背篓的绳带往肩头勒了勒,然后缓缓转过身。
五步之外,站着两个大汉,相比较而言,一个稍胖,一个稍瘦。
两人都穿着黑袍,一看就是一伙的。
胖大汉满脸横肉,脖子上的肉褶子层层叠叠;
瘦大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条饿了三天的蛇。
两人手里都攥着一把药锄,铁刃在斑驳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老东西,你在干什么?”,胖大汉先开了口,声音闷如擂鼓。
周山抬起头,满脸的褶子堆出一个老实的笑,坦然道:“小老儿在采药。”
“采药?”
瘦大汉冷哼一声,声音尖细得像刀片刮过石头,“这里的药是你能采的?”
周山眉头一皱,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梗着脖子说:
“老朽在山里采了大半辈子的药,这漫山遍野,哪一处不能采?
谷底、谷上,都是天生的草木,怎么就不能采了?”
胖大汉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老东西,你听清楚了——这里药材都是我们种的。
这一片曼陀罗,是我们一株一株栽下的。
你倒好,弯腰就挖,当我们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