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意,他的一切早就赤裸裸捧到她面前,真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她就是不肯只看他一个。
早知道他就不该轻易地让位,他若是坐在那位置上,后宫肯定就她一人,她能独享他,他亦是如此。
那样他也不用把读来的兵法都用在这些个莺莺燕燕身上。
此刻的醒悟为时已晚,他与她隔了几人,而他似乎能感受到此刻自己生命的流逝。
他第一次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起初有这种认知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惧怕,可看到面前这个和姜雪宁一样脸的安宁以及她那明明小心翼翼却要装姜雪宁洒脱的模样的她,他瞬间就释然了。
人生区区几万天,哪怕此刻就离去,他也不算白白在这世间走一遭。
而且他笃定姜雪宁是爱他的,当然她更爱自由。
既然如此就给她自由吧,放过她,也许这样他才会用另一种方式被她永远铭记。
毕竟,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另一边姜雪宁为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遮,特意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绣银竹的罗裙。
这是张遮曾说最适合她的颜色——素净淡雅,不施粉黛亦能衬出她肌肤如雪。她对着铜镜转了个圈,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步摇,连耳坠都选了最简单的珍珠。
她呀从来喜欢张扬,是许久没这么素净过了,这么细心打扮是为了圆当年自己的一个梦。
想把张遮弄脏拉入泥潭的梦。
那些不经意的错过可能都是为了今天的恰逢其时。
她指尖轻抚过腰间香囊,里面装着清宁给的那枚\"竹唇印\",想到待会儿张遮可能有的反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梅林小筑是张遮平日批阅文书的地方。姜雪宁踏着月色而来,远远就看见窗内一盏孤灯,映出那人端正的侧影。她故意放轻脚步,在门外停了片刻,听见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的轻咳。
\"张大人好生勤勉,这个时辰还在办公?\"姜雪宁推门而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张遮猛地抬头,手中毛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他慌忙起身行礼:\"这么晚了娘娘怎么来了?\"
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却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又是这副模样,太乖太一板一眼了,她才更有了要看他沉沦的欲望。
姜雪宁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日都没休息好。
她缓步走近,故意在离他只有半步远的地方停下,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松木气息。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仰头看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饶是同她很熟也有过不少亲密的动作,但张遮仍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娘娘请讲。\"
姜雪宁从香囊中取出那枚竹唇印,在张遮眼前晃了晃:\"认得这个吗?\"
张遮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对这形状十分眼熟,俨然就是那夜醉酒后醒来,他身上那些暧昧的红痕。
还有清宁颈间同样的印记,都曾让他如坠冰窟。如今这罪证就在眼前,还是从姜雪宁手中拿出来,更让他无地自容。
\"娘娘,臣......\"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姜雪宁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清宁都告诉我了。\"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喉结,\"你们什么都没发生,你们身上的痕迹......\"她晃了晃竹唇印,\"都是假的。”
张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什么?\"
他当然是听明白了,只是在努力回想着那夜的情形。仍然一无所获。
\"她说你是真正的君子,醉酒那夜规矩得很。\"姜雪宁轻笑,\"这些红印是她用这个小玩意儿弄出来的,为了自保而已。\"
张遮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中。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突然消失,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姜雪宁含笑的眼眸,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怎么?高兴傻了?\"姜雪宁用竹唇印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张遮这才如梦初醒,长长舒了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臣......臣不知该如何......\"
\"不知该如何谢我?\"姜雪宁歪着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那不如......\"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以身相许?\"
张遮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初次面对心仪姑娘的少年郎,哪还有平日端方持重的模样。
\"娘娘莫要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