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妹妹本就是受害者,一直以来也非常听话,从不闹幺蛾子不说,还遵从了自己的意志出嫁。
当日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与张氏同归于尽,之所以拉上甄道就是怕甄道想不开去行刺王弋,可她嘴上说要让甄荣陪葬,却并没有真派人去叫甄荣过去。
她难以相信甄荣会与张氏勾结到一起,可是王芷又是掌管督察院多年的人,办事从不让王弋操心,她也无法质疑。
王芷见甄姜这副表情,没有解释,只是拉住了甄姜的手。
事实上一件更比一件丑并没有说错,大士族内部的争斗与倾轧根本不是甄姜能够想象的,如果没有王弋今天的地位,她不会相信王家任何一个人,王家的人当然也不会相信她。
兄弟姐妹只有在对抗外敌时才会是血脉牵绊,没有敌人的时候她更愿意将这四个字解释成你死我活。
当然,甄姜的反应也没有出乎她的预料,正是因为这份对亲人的情感赢得了她真心相交。
人,总想得到一些自己不曾拥有的,哪怕内心再邪恶,某一个角落中也愿意去追寻美好。
马车陷入了寂静,王芷和袁薇竭尽所能安抚着甄姜破碎的情绪,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目的地。
说实话,甄姜给自己妹妹挑选的夫婿相当不错,官职虽然不高,却是冀州本地一个很有名望的士族次子,为人低调谦和,却能文能武。
此时正是当值的时辰,甄荣的夫君并不在家,不过甄荣女主人的姿态展现的很好,打开正门以极高的规格将甄姜等人迎了进来。
可惜,这等做派并没有赢得甄姜的好感,因为她不止是王后,还是甄荣的姐姐。
“最近过得可好?”甄姜强压住心中无数纷乱,“你有些时日没去看我了。”
“殿下,无召,民女怎敢入宫?”
“荒唐!我什么时候不允许你入宫了?”
“就是现在。”王芷忽然开口,“甄夫人,你如此强势,叫她如何能生出亲近之感?”
“阿姊,这是我的错吗?”甄姜面露狐疑,甚至有些委屈。
“你叫她什么?”甄荣惊呼一声,赶紧低下头认错,“殿下,民女惶恐……”
“甄荣,我是你阿姊!”甄姜被甄荣的话气得不轻,拍挨而起。
王芷赶紧将她按住,低声说:“甄夫人,我等有些私密的事想与你谈,还请仆从回避吧。”
“你……”甄荣看向王芷的眼神极其复杂,良久之后才叹息着挥退了仆役。
见人走后,甄姜直入主题:“你可知张氏所行恶事……”
“王后殿下!甄夫人……阿姊……”这一次甄荣站了起来,目光咄咄逼人,“那是母亲!你入宫之后便见不得亲人了吗?我许久没去见你,可你又有多久没见过我们?你整日在王宫中那么忙?片刻也抽不开身?”
“那是我与她的事……”
“那也是甄家的事啊!”
“甄家!”
嘭。
甄姜一拍桌案,怒吼:“甄家都让她毁了!她若安分守己,甄家何至于今日!”
“什么毁了?”甄荣难以置信,质问,“你对甄家做了什么?你对母亲做了什么?二姐呢?阿姊,甄家不是只有你和甄道。”
“你怎么不问问甄家对我做了什么!我让她一心向善,她怎么不去?向善是错吗?”
“阿姊,你在说什么?如今这个世道……”甄荣下意识想要反驳,却敏锐地发现此时并不是姐妹争论的时候,赶紧闭上了嘴巴。
甄姜见到甄荣这个样子也知道不用问了,甄荣肯定了解张氏的所作所为,仰天叹息:“你们到底要我怎样……”
“阿姊……”
望着那两行持续的清泪,甄荣大惊失色,后退两步跌倒在地。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是她那个敢于忤逆家族的姐姐,她的姐姐是那么勇敢,在她眼中姐姐比那个只知舞刀弄枪、打架砍人的甄道还要无畏,怎么会变得如此悲伤……
“甄夫人。”王芷走过去将甄荣扶起,指着甄姜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问,你答。说谎,你们一家和她要死,殿下都保不住。”
“为何啊!阿姊为何要死?”
“我问,你答。甄夫人,你可知令堂张氏的所作所为?”
“你!好吧……我知道母亲做了一些违法之事。”
“只是知道吗?”
“我……”
“王后的命可在你手中,你最好如实回答。”
“我……我也插手做过一些。”
“甄荣!”甄姜大怒,“你为何不早早告诉我!为何啊?你若早说,何至于今日!”
“阿姊……那是我还没有出嫁啊!母亲能相信谁?只能相信我们姐妹……”
“相信你?她才不会相信你!”甄姜完全不顾仪态,跑过去揪住甄荣衣领,大声咆哮,“她在利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