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了一阵之后,她发现这本书其实是张纮的手书,虽然内容与孔圣的一般无二,却加注了标点,似乎是为了解释自己对《论语》的见解,只是……
“太多了。”王芷低喃了一句。
甄姜听到后赶忙询问:“什么太多了?”
“这些标点太多了,而且用法几乎都是错的。从质地上看这本书应该早已完成,这应该是张纮为自己准备的保命符,一旦殿下对他起了杀心,只要袁谭还没有被灭掉,就能凭此书保住自己的性命。”
“哼,好一对情真意切的师徒……”
“不然。张纮这么做也是为了袁谭,如此说来还真是情真意切。”王芷对张纮的做法颇为赞赏,“若袁谭处于危局之中,他也可以凭借此书来遏制殿下进兵。”
“怎么可能?他凭什么?”一旁袁薇听到后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嘴巴,想到只有她们三人时才低声说,“兵者,国之大事。他以为几个士族就能阻止殿下用兵?一旦大军启动,不达目的谁也无法阻止。”
“若不是几个呢?”王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心绪牵动着手指,有些拿不稳书籍。于是干脆将书籍放在腿上铺展开,解释,“太多了……若每一页代表一家,足有四五十家。袁夫人,你对袁氏的影响力还不了解吗?”
“我当然了解……”袁薇露出苦笑,她可是太了解袁家的影响力了,不夸张的说,若一页代表一家与袁氏有关联的士族,张纮记述的可能不足真正的五分之一。
门生故吏遍天下,不是一句玩笑。
但是,遍天下的门生故吏中如今有多少心向袁氏的可就不好说了,若张纮记录的没错,这一次就算袁薇将那些人亲手砍了,说不定也会连累自己。
名望在家族强盛时是行使权力的手段,在家族衰弱时就会成为反噬自身的诅咒,不是谁都心地善良。
“他们都是谁?”甄姜显然更关心里面的内容。
王芷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过刚刚与他交谈,我发现他是一个极为自信的人,明知处于绝对劣势还想要与我较量,而且险些胜了。这种保命的手段一定是他深思熟虑许久才制定的,他肯定有信心常人难以破解。”
“难道还要回去问一问吗?”
“不能了,再去我们就输了。”
“他不过是个囚犯。”
“甄夫人,若他只是个囚犯,我问他一百次都无妨,严刑逼供也是可以的。可是如今我们与他有了约定,若我们输了,他一定不会承认那个约定,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否认,袁夫人再也别想将袁谭从袁氏分离出去。”
“怎么会?”
“甄夫人,其实世人都很聪明,能够轻易分辨真假。可大多数人就是愿意相信假话。为何?只因假话总是扑朔迷离,他们相信的不是假话,而是探寻谎言时的那份刺激与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傲。”
“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吗?”到底混迹商业多年,甄姜一语道破关键。
王芷点头赞同:“是的。不过他如此自信,绝对不会用在这一个地方,肯定有人接触过,我们要找到那个人才行。”
“那些侍卫与仆役!”袁薇心思敏捷,脱口而出,“禁军来之前,张纮一定收买了某一位侍卫与仆役向外传递信息,他们会不会知道?”
“去问问吧。”王芷也没什么好想法,只得死马当成活马医。
谁知甄姜的脸色几经变换后忽然低声说:“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会?”
“阿姊,一个地方埋了一箱金子,我拿着铲子去挖,铲子只知道要挖土,不会知道能得到什么。”
“这……”甄姜的比喻很不恰当,王芷还是听明白了,可这不是个好消息。
然而还未等她想出其他办法,甄姜却黑着一张脸说:“铲子不知道自己在挖什么,但金子一定知道有人来挖它了。那些侍从都是宫人,什么东西没见过?张纮凭什么收买他们?想要收买他们,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谁?”
“呼……”甄姜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泪光,话语中忽然带了些许委屈,“都说家丑不能外扬,为何我家的丑每次都要展现在他人面前?”
此话一出,王芷和袁薇都不敢接话了。
这让她们接什么?怎么接?难道说不要在意,大家都有丑事吗?一件更比一件丑?
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啊!姐妹们私下里说说也就可以了。
马车驶出了王宫,甄姜本想带着两人去找张氏,王芷询问过案情后却建议甄姜永远不要再见张氏一面,不如去问一问甄荣。
甄姜听到后张大了嘴巴,惊骇不已,良久后用失真了的声音问:“阿姊,你觉得甄荣……也牵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