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配吗?他们不配!一群大字不识的人能看得懂什么典籍?我等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家学凭什么给他们看!他们胡乱解释一通,我等有何脸面去面对先人?
姜寺正,您是姜姓之后啊……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啊——”
周老爷悲愤欲绝,双手大力拍打着地面哭嚎不止。
如今计划被人看破已然不那么重要,更多的是不理解更多的是不理解贵族出身的姜泽为什么会站在贱民那一边。
姜姓,多么高贵的姓啊,以姜泽的才智,甚至有机会成为他们真正的领袖,而不是待在一个小小的寺正位子上操劳一辈子鸡毛蒜皮的狗屁倒灶事。
痛苦,无尽的痛苦几乎将周老爷的心撕碎,失落感奋力冲击着他的认知,让他连得到答案的想法都没有,只有混乱不堪的痛苦……
然而姜泽不会放过他,冷笑一声:“本官正是知道你们都做了什么,才更不能让你们做大。”
“为什么!”周老爷发出不甘地咆哮,忽然想到什么,错愕道,“难不成姜寺正在姜家受了什么委屈?可您只要得到了我等的支持,来日重新夺回话语权也不是问题啊!”
“你们都要死了,还有谁会支持我?”
“我们……只要姜寺正愿意劝说殿下,来日自会知道。”
“可惜……”姜泽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可惜周老爷没上套还是什么,冷声说,“那不是本官想看到的来日。安心等死吧,你们没有来日了。”
“姜寺正……姜寺正!您不能如此啊!你万万不能这么做!”望着姜泽离去的背影,周老爷像所有临死前喊冤的人一样趴在来门前高呼,但嘴里喊的并不是冤枉,而是,“您不能这么做!您会后悔的!那些不懂礼数的贱民不会感念你的恩德,他们只会将你踏进土里,再用污言秽语嘲弄一番!回来!您听我说——”
姜泽没有听刘老爷劝说,他也不想听。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士族与百姓之间确实存在着如同天堑一般的鸿沟,与士族辩经永远也不会到头,他们能用无数有利于你的借口将你辩驳得无言以对,即便明知他们是错的,最终无可奈何。
这种事情他出生一直伴随到如今已发生过太多太多次了,曾经他也这般骄傲,他也用这种方法驳斥过很多人,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不知有百姓和士族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就连士族与士族之间同样如此。
就像周老爷那般,姜姓便是他望不到头的鸿沟,他敢为了谋划毫无顾忌灭掉姜氏一支旁系,可是在姜泽面前,周老爷还是试图将他们归类为同一种人,甚至甘愿将姜泽奉为首领。
可笑吗?
至少姜泽不这么认为,他只感到脊背发凉,他只感到恐惧。
昔日种种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那次看清世界所付出的代价令他终身铭记。
走出大理寺监牢,他每一步都愈发坚定。
或许周老爷的想法并没有错,或许王弋极尽的改革才是一切动荡的原因。
可是他已然不在乎。
他不在乎自己查的是什么案子,不在乎究竟谁被刺杀,不在乎谁才是这件事的主谋,更不在乎主谋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他只想要改变,哪怕转向的前方黑暗中是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陷阱,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踏进去。
有些事必须要改变,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靠着禁军的腰牌,他的马车一路通畅入了王宫,等待着宦官前去通秉王镇。
他已做好准备,一定要挫败那些人的计策,一定要让那些人死。
王镇其实也没闲着,他并没有直接去督察院让那些专业人士来查看账本中的端倪,他还是想从账面上看出来些东西,于是便来找了天底下最会记账的人——他的母亲,甄姜。
“母后,这两日为何如此憔悴?”王镇看到甄姜黯淡的神色有些心急,连忙询问。
甄姜只是叹息一声,没有明说,反而安慰起王镇:“镇儿昨夜遇刺,惊吓可好了些?”
“母后,昨夜孩儿便说无事,您忘了吗?到底发生了何事?您与孩儿说呀!孩儿也是能帮忙的。”
“镇儿有心变好。”甄姜看他如此心急,难得展露出些许笑容,“镇儿还是将你父王交代的事先做好吧,一切有为娘呢。”
“母后!”
“孩子,为娘的手段,你还不知?放心好了,只是近几日有些操劳而已。镇儿还有什么事?若是无事便回去休息吧,为娘手上还有些事要处理。”
“好吧……孩儿……告退。”
“回来。”毕竟是自己儿子,甄姜一眼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