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内阁诸公审时度势对于百官无理诉求一概不理会;还有那位王大监好脾气。虽然没有答应,却承诺禀明陛下。若不然,陛下早翻脸了。
李梦阳看无人响应,立刻道“今日你我还有退路可言吗?”转身往文渊阁走去。
徐祯卿、边贡、何景明三人互相瞅瞅,叹口气,只能跟了过去。
康海犹豫片刻,转身离开了。大势不可逆,李梦阳此举,不过是螳臂当车,智者不为也。
站在远处密切注意这群人动向的孙汉想了想,也朝着文渊阁走去。
“莫理他们。”郑直慵懒的点上一根烟。他这两日有些笔耕不辍,恐怕得补补,否则吃不消“南京国子监上本缺司业一员,吏部要选官二员,供陛下臻选,俺推荐了惺斋。”
南监久不设司业之职,这自然是一早吏部右侍郎张彩来张家致祭时,投桃报李。另一位则是检讨刘瑞,一个无根无底的浮萍,不过是陪绑的。
“正对俺老程胃口。”程敬一听,差点仰天大笑,好在还记得在哪,赶紧喝口茶压压惊“今个儿十月初二,若是快的话,俺们还能在南京过年。”
“听人讲江南女儿身子软,也不晓得能多软。”郑直兴趣缺缺,他是真的不想和那群吃饱了撑的大头巾掺和,可目下不得不凑过去。
“这好办。”程敬淫荡道“国子监可是有数万生员。”
郑直哭笑不得“一言为定,俺不满意,可不行。”
程敬赶忙应承下来“包在俺身上。”他是晓得郑直的癖好,不喜烟花只喜良家,偏偏他这司业可是国子监祭酒之下首领官。谁家女儿娇俏可人?这谁家娘子身世清白?谁家老娘妩媚多姿?可谓信手拈来。
正聊着,郑墨走了进来“叔父,谢中堂的车驾到了大门,鏊哥已经过去了。”
郑直掐灭烟,起身道“稀客。”
“俺就不打扰东翁了。”程敬起身“惺斋告辞。”
郑直点点头“一起走。”
几人出了外书房,就瞅见张鏊已经引着谢迁进了院子。郑直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拱手道“谢少傅。”
“郑少保。”几日不见,谢迁显得憔悴不少。
郑直也没有客气,引着对方来到二院致祭。瞅着帷幔内的影影绰绰,拿出一根烟。旁边一个人立刻拿出火镰,要为他点烟。郑直晃了晃手中洋火,拿出火柴点上。瞅瞅对方与谢迁有几分相像,不由开始揣测此人大概就是谢迁在兵部武选司担任员外郎的兄弟谢迪。算上另一边装透明的谢正、谢丕,今日谢阁老可谓诚意满满。
“想必郑少保已经听到了今早的事吧?”待回到前院,郑直邀请谢迁来到外书房吃茶。至于其他人,郑中堂的茶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吃的。
“听人讲了。”郑直一边用风炉上的茶壶洗茶碗一边道“好一出人间大戏。三位阁老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
“俺们准备一起请辞,不晓得郑少保啥意思?”谢迁也不纠缠。
“谢少傅忘了,俺还在假期。”郑直好整以暇“三位做的都是大事,俺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如今五军断事司已立,那么之前由兵部和刑部代管的军中刑名也该改由五军断事司直管。”谢迁没有废话,亮明了态度。
“三位还能做得了兵部的主?”郑直为谢迁倒了一碗茶“不过谢少傅的诚意俺瞅见了。”
谢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五军断事司乃军中法司,俺可以上本提请各地断事司改由五军断事司会同五军都督府同出考语。”
“就这?”郑直看对方不吭声了,伸手将茶碗从正要再喝一口的谢迁手中夺了过来“请吧。”
“郑少保莫忘了。”谢迁压着怒火“人家需要的是你这把梯子爬上来,如今既然已经上来了,梯子也就没用了。”
“所以俺才请谢少傅进来。”郑直不以为然“他们或许会反噬,可那也是诸位被倒阁后。谢少傅莫忘了,俺再咋也是站在陛下一边的。”
“郑阁老要啥?”谢迁沉默半晌,开口。
“五军都督府、兵部、刑部、五军断事司、大理寺、都察院、十三布政司、沿边各巡抚、总制的题本自今日起由俺签批,其余部寺司所诸位自定。”郑直的开价似乎很高,可是与如今的局面相比,又低的可怜。
“郑少保要的,只怕刘首揆都不敢想吧?”谢迁皱起眉头,一副无可奈何模样。
郑虎臣帮着刘宇抢兵部权的事他们已经晓得了。尽管刘健和他都认为再来这一趟无济于事,可李东阳还是不死心。当然如今似乎证明李东阳是正确的,郑直果然养不熟。这是打算学古人,两头下注。你配吗?不过也意味着,郑直绝不会再像之前一般与他们三个死磕了。
事实上,郑直的开价并不高,来之前谢迁三个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好在对方要的,远远小于他们的心理预期。
可预期是一回事,答应又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