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直此刻才懂了正德帝为宋妙善,施素安等人改了名字。秦女官?曹二女儿?秦氏?曹……二姐?不由看向跪在身下的施素安和施素全。
“曹女儿和郑女儿起来吧。”孔二姐再次适时开口。
曹女儿与郑女儿应了一声,起身。
郑直低头俯视怀里的孔二姐,心里却把正德帝全家问候了一遍。不过却收敛情绪,想要将对方放下来,毕竟主次有别,皇妾再好听也是个妾。太太的颜面,是要维护的。却不想孔二姐却浑不在意,双臂搂着他的胸膛,根本不下来。
郑直无可奈何,只好听之任之。不过(孔)二姐与(孙)二娘的体型相似,这点(汤)二娘输了,而且是一败涂地的那种。
不多时,曹二女儿引着精神萎靡的秦女官走了进来。对方看到榻上的郑直和孔二姐,赶忙行礼。
“你们伺候太太。”郑直小心翼翼的将孔二姐放到床边,这次对方没有抗拒。用被子裹住孔二姐后,郑直大咧咧的起身道“曹二女儿伺候俺。”言罢拽了件袍子裹在身上,走了出去。
曹二女儿应了一声,向榻上的太太行礼。此刻才留意到爷身上的东西,赶忙用蚊子音回了一声,浑浑噩噩跟着走出卧房。郑直已经坐在了次间的炕座上“俺做主,把你许配给个好人家……”
头晕目眩的曹二女儿一听,赶忙抬头,无视了碍眼的,直接道“先生就这般厌弃我吗?”
“哦。”郑直劝了一句“你不该这样的,你也伺候不来的……”
“不懂我可以学。”曹二女儿斩钉截铁道“先生不是可以教我吗?”
“哦!”郑直不再多言“那伺候吧!”
曹二女儿松了口气,应了一声,走过来显然等着郑直起身。
“不懂规矩吗?”郑直将曹二女儿拽进怀里,对着东梢间道“曹女儿出来伺候。”
东梢间传来动静,片刻后曹女儿走了出来。
“伺候着。”郑直撩开腰间的袍子。
曹女儿顺着郑直的目光看去,也不理会一旁脸色苍白的曹二女儿,凑过来跪了下去。
“画桥烟柳,廿四清波皱。 问玉人何处教吹箫? ”
“谢郎诗笔,写尽广陵秋。 恁道是教吹箫,奴只道——教人立尽梧桐影,瘦了罗裳旧。”
“小生叨扰,敢问娘子所奏可是《梅花落》……”
窗外隐隐传来西十七内徐琼玉和臧官儿宛转悠扬的唱腔。
待孔二姐已梳洗停当,由秦文翰与郑女儿一左一右虚扶着,自内间缓缓步出明间。郑直早已穿戴齐整,自临窗炕座起身,步履稳当地近前,极自然地从秦文翰手中接过孔二姐的柔荑,温声道“娘子,走吧。”
孔二姐柔顺应了一声,目光却掠向一旁侍立的二人。曹女儿早已挂上她最熟稔的讨好笑靥,眼波欲语还休。曹二女儿则深深垂着头,仿佛要将自个儿埋进地砖里。唯独那红得异常、几乎滴血的耳根,泄露了心绪。
“秦文翰留下。”孔二姐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让安嬷嬷引你们去竹园安置,先熟悉熟悉规矩。” 她安排罢,方才转向郑直,语调微转,带上一丝家常的亲昵“亲达达,咱们走吧。”
郑直闻言,一股模糊又熟悉的感觉倏地划过心头。似曾相识,却一时抓不住踪影。他面上不显,只略一点头,便携她向外行去。
郑女儿安静地松开搀扶的手,闻言,眼风向一旁的秦文翰极快一瞥。随即便垂下眼帘,步履稳妥地跟在了爷跟太太身后,并无多言。
次间内,一时只剩三人。秦文翰听得自个儿被留下,又见曹二女儿那副失魂模样,心中已猜到七八分。嘴唇动了动,看向对方,终是欲言又止。
曹女儿却似浑然不觉这微妙气氛,或是故意不愿察觉。她立刻凑近秦文翰身边,伸手虚虚扶住她臂膀,声音压得又轻又急,带着刻意的熟稔与提醒“姐……姐姐!”她唤道,手下悄悄使了把劲“太太方才吩咐了,让咱们这就随安嬷嬷过去呢。” 言罢,眼神连连示意,满是催促与告诫,生怕对方在这当口行差踏错。
秦文翰见此,心下暗叹,更无言以对,只得将头埋得更低些。
十七奶奶考虑的很周到,肩与已经等在了廊下,孔官奴与郑直分乘两顶肩与,直奔外边。只,并不是去右郑第的风林火山堂,而是‘我自然’。
果然,一出守中门就瞅见挑心往回跑的身影。几乎是同时,肩与刚刚停在我自然廊下,十七奶奶就带着如今恢复了姓氏的万九娘(顶簪)迎了出来。
“嫂嫂?”十七奶奶瞅着被郑直扶下肩与的妯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法子,如同她讲给万九娘的一般,两年固然很久了,可一年半也不短了。况且当初的郭家大娘子于太太而言,又何尝不是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