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如此对方那张原本带着七分孤傲的面孔,一下子多了九分的柔和。不过也破坏了面相,若不仔细,却不容易认出。
二人自后门入,眼瞅着敲鼓时,马车来到了东华门外,早有两位中年内侍等候。其中一人打量宋二姐两眼,微微颔首,对田乳媪低语“姑姑放心。”
短短几个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田乳媪塞过一个沉甸甸的绣囊,恳切道“有劳两位大监周全。这丫头笨拙,万望多看顾。”内侍指尖一拈,收入袖中,神色缓和些许“姑姑客套,都是份内事。只是切记,入宫后莫要东张西望,一切听王尚宫指派。”
是夜,宋二姐与一众宫婢宿在简陋耳房内,听着远处隐隐的宫漏更声,辗转难眠。她紧握袖中一支银簪,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心中翻涌的忐忑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次日寅时初,天色墨黑。宋二姐跟着数名同样装扮的宫女沉默地列队,经西华门侧小门核验名籍后躬身疾行。她始终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若真是长期劳作的粗使宫人。直至被引至一辆马车旁站定,前方一位身着青色女官服色的中年女子目光扫过众人,在她身上略微停留一瞬,并无多言,只淡声道“上车,噤声。”
众宫婢称是,依次登车。自然没有车厢,不过是一辆平板车。待女官坐上女轿后,马车车轮缓缓转动,载着这一队赐婚宫婢驶向宫门之外。坐在车内角落的宋二姐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方能抑住身体的微颤。她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