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直按照规矩,从郑墨手里接过燃香,致祭司门之神,行一拜礼,礼毕后从中道进入二院。院里不大,东西都是三间房。因为是征用的民居,故而并不是直通大堂。
“这里权充五司值房。”谢国表为郑直介绍“正房为柴断事值房,东西厢房拢共十间为左中右三司值房,卑职和前后两司的值房在西路。”
郑直点点头,又在众人簇拥下,通过角门向三院走去。出乎他的预料,这里与二院并不是直通的,而是有一条宽一丈,直通东西院的箭道相隔。
“左右两位断事官的值房在西跨院,东跨院为少保的公廨。”谢国表再次介绍。
郑直面上不动,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哪怕他很可能不会在此停留。走进中开的屏门,又是眼前一亮。与逼仄的二院不同,这里进深足有二十丈。看了眼高出正堂一头的后罩楼“后院做啥用?”
“东罩楼暂时充做架阁库,西罩楼为官舍。”谢国表介绍。
郑直不再走了,对谢国表道“今个儿开衙,谢断事将所有人都喊进来吧。”讲完,直接进了公廨。郑墨向众人拱手之后,赶忙跟了进去。
谢国表则开始安排起来,这处院子虽然不小,可是要装一百二十三个人,还是有些勉强。更何况,按照规矩,开衙需要焚香,祭拜等,也需要占地方。
按照制度,郑直此刻应该更衣,可他如今加衔少保兼太子太师太子太傅,故而并不需要如此。目下坐在屋内明堂桌案之后的郑直,正继续琢磨他的筹划。
一旦做了首辅,这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就成了鸡肋,毕竟清朝就没有首辅兼着武职。可有了前车之鉴,他也不能上本请辞,否则日后连进宫砍人的名头都没有了……戏言!
不过心里确实后悔,脑子慢。否则何苦把谢国表调进来,对方留在都察院对他帮助更大。当然凡事有利有弊,如此对方也算走上正途,日后再调出去,就方便了很多。可终究是他不地道,故而直到如今,郑直都没有打算和谢国表商量,只能靠他自个来筹划。
侍立一旁的郑墨瞅着十七叔兼泰山盯着面前的茶碗一动不动,晓得对方在琢磨事,不敢打扰,于是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大人昨日交代,命他名下除道报斋和文报斋外的所有报斋,这几日集中刊登关于‘八虎’和‘三贼’的文章。最好营造出,其中一方不被绞杀,将会国将不国的氛围。
他们出京半年,很多事没变,也有很多事变了。比如报斋,京内固然风声鹊起,可是有人也开始独辟蹊径,在北通州开了报斋。张文宪早在三月的时候就做主派人跟了过去,开了两家报斋。郑墨回来后,哪好意思接手,只能重新派人垦荒。故而才对十七叔讲的一步快步步快有了更深体会。
没错,前几日张都知为儿子来向十七叔提亲的事郑墨也听人家讲了,除了暗道侥幸,就是记住了这句话。
猛然想到,再有七日就是十七叔成亲的日子。只是不同于上次,这次十七叔对亲事根本不上心,全都由十七婶在张罗。如此看来,日后这院里,还是十七婶当家做主。
“禀少保,除柴断事、唐稽礼、刘稽信外,全司百二十二员俱已在堂外列队恭候。”谢国表走进来,恭敬禀告。
“晓得了。”郑直伸手从案上帽筒摘下乌纱戴上,起身在谢国表与郑墨簇拥下走出明堂。果然,院里已经满满当当全是人。
众人见到郑直,赶忙躬身行礼“见过少保!”
郑直回礼后,从郑墨手里接过燃香,按照规矩,向望阙行五拜三叩首礼,礼毕后,亦无须更换公服,而是转身来到另一旁的桌案后落座。
片刻后,先从皂隶(比照大理寺,三十名,另有司务厅两名),次吏典,上前各行两拜礼。郑直坦然受礼。次合属官孙环等上前参见,亦行两拜礼。次首领官谢国表上前参见,行两拜礼。郑直很给面子,按照三品官规矩起身拱手荅礼。
因为郑直保举的佐贰官(左右断事官)尚未到任,故礼成。
郑直面沉似水,扫视众人。目光所及,无不恭身低眉垂眼。哪怕是谢国表、孙环、杨允等人亦不例外。一炷香后,郑直深呼吸一口气,给这压抑的气氛注入一丝生气“朝廷设官置吏,欲其敬神恤民,亲贤远奸,兴利除害。某不敏,忝兹重任。尚赖一二僚属,匡其不逮,庶免后艰。五府之内,凡断案必依《大明律》,卫所军将犯科者,毋徇私情,毋纵豪强。某等当共竭力为之。”
谕毕,谢国表与众人立刻应和“是!”
郑直扬声道“开衙!”
众官再次应和“开衙!”
片刻后,院外传来了爆竹声。
郑直起身,带着郑墨进了官厅,对紧随而来的谢国表道“老谢不要管旁的,这一阵让大伙一起配合你,把题本的事查清楚。”
谢国表应了一声,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