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郑直低声道“到时候请司礼监的大监将郑某的名字隐去,则刘首揆他们必然无话可讲。”
四个人的辞呈,司礼监最后只公布刘健三人,隐去郑直的名字,那么正德帝直接批红。如此,刘健三人也就一并退阁了。只要司礼监嘴硬,咬死了没看到郑直的名字,他自个儿也不吭声,最后就是一场口角官司,可这事终究是成了。
刘瑾一听,十分无语。郑直好歹也是两朝重臣,当朝阁老、顾命大臣。咋用的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对方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和刘健等人一起退出内阁,如今听这意思,真的是打算做首揆了。
却哪里晓得,这些日子,郑少保在家,除了抚慰情绪低落的十七奶奶,照顾另一位娘子,伺候一群女强盗、女将军、女妖精外,就是看《英宗实录》。然后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闹心。终于在昨日经过崔大宗伯的点拨后。决定直面本心。回来后就推翻了之前的所有筹划,也不和谁商量就准备火中取栗,尝尝做首揆啥滋味。
没法子,郑直终究只是中人之姿,因事成人的凡夫俗子。这一年多的经历,让他再读《英宗实录》已经有了别样体会。对啊,刘老公当政固然是朝纲大坏,可同样意味着之前的规矩都不是规矩了,遍地良机。只要把握得当,哪怕刘老公被赶下去了,郑直也能屹立不倒。大不了,他也请正德皇帝遭遇一次土木堡之变啊!反正静妃那个儿子如今活的好好的。
不是郑直人心不足蛇吞象,而是他犯了年轻人的通病,时不我待。刘大监要正德七年才被扳倒,如今才弘治十九年。郑直根本等不了七年,江侃讲的‘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这句话太对了。郑直都无法想象,他之后七年过惯了浑浑噩噩的日子后,待刘大监倒台时,尚能饭否?
故而郑直一拍脑袋,决定干了。成了,就大富大贵,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俺也……嘿嘿嘿!不成……就装孙子,他有五千万两银子,又有好大名头,还有先帝遗职,大笔款子撒出去,总能赖在朝堂做个应声虫的。
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年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呵呵!”正德帝听了刘瑾讲的先是冷笑,继而是大笑,最后是狂笑“郑少保果然是忠臣,皇考识人真知灼见。”
他已经搞不懂今时今日厚颜无耻的郑直,与去年孤傲倔强走向风雪之中的郑直,究竟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了。这么无耻的谋划,对方竟然堂而皇之的讲了出来。也对,如今自个要赶走刘健三人,对方想当首辅,各取所需,公平买卖。一旦事情成了,大明终归需要一位老成持重之人来掌握内阁。可正德帝内心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郑直这种勒索,哪怕他也曾迫切想要留下对方组阁。
“皇爷息怒。”刘瑾心中暗叹,郑直终究着相了“奴婢已经斥责了郑少保的荒唐言……”
“不、不不。”正德帝歇斯底里的对着刘瑾恶狠狠道“朕答应他,答应他!不就是首揆吗?朕富有四海,又不是拿不出来。给,给,你郑直要啥都给……”
“皇爷息怒。”刘瑾晓得皇爷这是气极了,否则不会用了绝少讲的‘朕’,更不会直呼郑直名字,赶紧跪下道“历来只有皇爷赏给臣子东西,就没有臣子向皇爷要东西的。郑少保这是在外边半年多,又忘了去年孝庙老爷给他的教训了……”
“住口!”正德帝捂着脑袋,身子有些摇晃,扶住炕桌。刘瑾忙不迭的爬起来扶住正德帝,哭道“皇爷息怒,皇爷息怒,奴婢再不言语了,再不言语了。”
“吓到伴伴了吧?俺没事了。”正德帝宣泄了心中的愤懑,情绪也渐渐稳住。被刘瑾扶着坐在炕上,固执的将对方也按在了身旁“伴伴以为郑少保尚可用?”
刘瑾迟疑片刻“奴婢不晓得郑少保可不可用,却晓得目下不得不用此人。不过孝庙老爷所虑深远,已经给了皇爷答案。”
正德帝沉默半晌,点头道“对,郑少保乃是两榜状元,又扬威异域。如今是皇考,是俺的脸面。他要做的,又是为俺分忧,占着理。哪怕天下人都唾骂,俺也得护着。”
刘瑾已经感觉到一团怒火在皇爷体内再次燃起,赶忙道“所以,奴婢以为,不妨请教焦太宰。”
正德帝有些茫然,片刻后开口“为何?他与郑少保是一丘之貉,如此岂不是节外生枝?”
“奴婢以为,皇爷高看了郑少保。”刘瑾斟酌道“自去年入阁到如今,郑少保除了签批一些兵部、刑部、大理寺、十三提刑按察司公文外,不曾涉足任何实务。甚至可以信用之人,也不过是同年和一些胥吏出身的杂职。郑少保用的是军中那一套,大碗吃酒肉,大称分金银。奴婢以为,郑少保的本事是闹事,不是做事。莫讲翰林言官,就是六部五寺的官员也不以为然。焦太宰与郑少保或许之前来往密切,不过是为了扳倒内阁。”
“对对对。”正德帝陡然间有了动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