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郑中堂啊。”张荣听了也无语。他在外边,又是后来到的,不晓得里边的事。只是听到院里嚷嚷,晓得动手了,就带人在外边抓了人。
佟卜又瞅了瞅郑直,依旧不信“他不是,没胡子。”
郑直起身“二狗哥,你们聊。”若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最好不过。
“等等。”不等张荣开口,佟卜道“俺错了,信你是郑中堂了,俺跪下。”言罢跪了下来“求求你,俺要告状。”
郑直突然感觉很无趣,索性坐了下来“起来吧。”
张荣赶忙把佟卜扶起来“有啥事给中堂讲,俺们中堂刚刚六个人……”
“俺就是听人讲了,这才来这里告状的。”佟卜委屈道“不是来闹事的。”
郑直笑笑,暗道对方狡猾。
这时守在郑直跟前的刘三走到刚刚佟卜被按倒的地方捡起一个吊坠,问佟卜“是你的……咦?”仔细瞅了瞅,走到郑直跟前呈上。
佟卜赶紧对张荣道“那是俺的安达送的熊牙,俺的。”
张荣可不相信刘三稀罕一颗熊牙,指定别有内情。正要安抚对方,就看到郑直拿着吊坠走了过来“科赛?你是科赛?”
不怪郑直没认出对方,毕竟时隔四年,当时双方不过只在一起待了一日,他早就忘了对方的模样。不过既然认识张荣,又有信物,应该错不了。
佟卜一愣,疑惑的的看着郑直“郑中堂咋晓得俺的鞑靼名?”
“娘的,老子是黑子。”看对方不信,郑直左右瞅瞅,伸手在书案上的砚台里沾了沾,往脸上一抹“黑脸。”
却立刻后悔了,他突然记起,对方今个儿是来干啥的。同时对刚刚的举动也感到了莫名其妙。毕竟两个人当时因为贩马,也就认识了一日。然后对方傍晚带着马群就走了;郑直则在夜里杀了那图台吉。交情真的不深,何至于此。
佟卜仔细认了认,伸手抱住了正要想托词的郑直“对对对,俺的安达。俺把射雕手的面具给了你。”扭头看向无语的张荣和刘三“这是俺的安达,也是在五鹿州结拜的,教俺用低于市价的行情卖锅。”顿了顿,扭头问郑直“这么讲,俺娘和妹子如今是在兄弟屋里?”
郑直尴尬的笑笑,刘三和张荣差点没忍住。丫挺的原来这厮早就晓得,闹这一出就是为了来搞事的。
朱秀得到消息,带着人赶到钦差行辕时,就瞅见了据传被抓起来的十多个达官正和行辕护卫在院里吃酒。顾不得疑惑,赶忙求见郑直。
“这事是卑职的不是。”朱秀一见面,就向脸色有些暗淡的郑直认错“光顾着模样啥的了,忘了查来路干不干净。”
“些许小事,无需介怀。”郑直却并没有生气“俺已经给那位达官解释清楚了,都是误会。”
朱秀有些奇怪,又不好追问,只能改口道谢。
郑直却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朱大监来了,俺们就一起坐下来吃一杯,日后也就成了朋友。”
原本郑直看兵部转来的各地卫所刑案招由,每到辽东,就是苦寒,信以为真。可是这段日子在朝鲜,他翻阅了对方搜集的关于辽东的音耗,这才晓得上了当。辽东气候确实恶劣,可是并不代表没有好东西。关键是,好东西都被辽东各级官吏瓜分了。底下卫所士卒,连果腹尚且不易,遑论其他。
故而打算在辽阳插面旗,立个字号。转卖人参、貂皮、鹿茸、珍珠这一部分是一定的,可是对于辽东的盐、铁也充满了兴趣。
尤其是出了佟卜这件事。
讲起来,郑直也头疼。两边这一对账,原来在虞台岭反正的塞因度杜鲁的娘子就是佟卜的娘。只是生下他,就被对方抢走了。然后这位叫做哲哲的女人在去年又被塞因度杜鲁的头人献给了火筛。
待塞因度杜鲁反进边墙并协助郑直杀死火筛后,长大成人袭职的佟卜趁着鞑靼人群龙无首、元气大伤,带着人偷袭了草原深处火筛的大营,然后远遁到了三万卫一带。
今年开始,草原的可汗达延汗介入到了火筛余部的厮杀。佟卜怕出事,就挑选了人,将哲哲还有他同母异父的妹妹东哥一起送到了沈阳中卫的老伙计家隐藏。
不曾想,今年年初二两人连同她们的侍女一同被高丽人拐了。佟卜得到消息,立刻派人化妆进边墙打听。终于得到了准确消息,哲哲和东哥被送进了辽阳。又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寻找,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消息,两人如今很可能在朝廷大官郑直的手里。
而这位郑直,郑中堂就是去年在虞台岭以三百人杀了数万鞑靼,并手刃火筛的‘十堵墙’。偏偏此时,传来了郑中堂六骑平海东的消息。
佟卜是个聪明人,如同得知哲哲被塞因度杜鲁抢走他没有着急;得知哲哲被献给了火筛他没有着急;可得知火筛死了佟卜立刻急了眼一样。得知如今哲哲与东哥住在郑中堂的空行辕内,佟卜并未声张,而是派人盯着。待得知郑直今个儿进辽阳,特意用勘合,光明正大的进边墙入辽阳找上门。借口状告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