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龙得到消息,也知道被算计了,而张绿水肯定参与其中。立刻留下不可靠的义禁府府兵继续包围太平馆,自个则带着尚可信赖的兵曹衙兵冲向昌德宫准备杀张绿水。结果,路上就遇到了埋伏。然后眼睁睁看着隐藏在各处的后卫营正兵冲出,将他的兵曹衙兵剿灭,继而是杀向分散在各处的前卫营正兵。成败就在一瞬间,刚刚郑中堂与白大监在府外召见了身为阶下囚的柳成龙,让他带话给齐安大君“只要监国世子无恙,一切皆可。”
柳成龙记得整整三个月前,郑中堂也曾当众对朴元宗等一干勋旧派乱党做出过类似承诺。可结果李忄隆不明不白的死了,而凶器还是当时的密威从事官,如今的义禁府总管尹龟寿找得到。可还是答应了代为传话,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一同赴死。既然结果已经注定,柳成龙无力改变,索性陪着齐安大君一同承担。
齐安大君起身向柳成龙一拜,柳成龙赶忙躲开还礼。扬声道“世子殿下,我虽有取而代之之心,却也并非如此迫不及待。实乃天朝使者与先王后宫张淑蓉逼迫,不得不为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已自顾不暇,世子殿下自求多福吧。”言罢,也不管李皇页听没听到对守在门口的朴卜道“阿卜,你们已经尽力了,护送世子和夫人出去吧。”
“臣遵命。”朴卜应了一声,走到李皇页身旁,将一身尿骚味正装昏迷的对方拽了起来,等待廊下尤物。
“大君是嫌弃臣妾吗?”尤物没有动,期期艾艾的看着齐安大君。
“我只想要阿金你好好活下去。”齐安大君看着尤物“难道这最后的念头,阿金都不能让我得偿所愿?”
尤物无奈,拜伏“如此请让妾身送大君最后一程。”
“商山府夫人拳拳之心日月可鉴。”柳成龙劝道“望大君成全。”
“如此也好。”齐安大君扭头对朴卜道“阿卜,带着世子出去吧。”
朴卜应了一声,向齐安大君、商山府夫人和柳成龙一一行礼后,提着游移不定的监国世子向外走去。
穿过一道道内门,随着距离府外越来越近,李皇页心中大定。只是如今依旧没有脱险,故而不敢声张。直到从内院走出眼前出现最后一道大门时,竟然忍不住激动的颤抖起来。他没有死,竟然活着出来了。很好,大明天使惹不起,一堆靖难功臣动不得,不是还有张淑容吗?天使总不能一直在藩国待下去,寡人要把你送到军器寺前斩首示众,要让百姓对你扔掷瓦砾……
朴卜提溜着李皇页停下脚步,守门的老吏熟练的拉动门旁的铁绳三下,这才带着几个士卒卸门杠。
不多时外边传来了呼声。
李皇页扭过头看了眼后院冒起的黑烟,很好,齐安大君死了,可商山府夫人不是还活着吗?寡人要把你配马夫,配妓生,配……
“世子出来了……”随着墙头上的叛军对着外边大喊,府门被缓缓打开。
朴卜大步走到门口,将李皇页一把推到门槛处“监……”
李皇页一趔趄,却顾不得狼狈爬起来跑向大门外。只是一抬头他的笑容凝固了,眨眼间,无数的箭矢将他和身后的朴卜覆盖。继而一群人踩着被射成马蜂窝的李皇页,冲进了大门“快救世子!莫让乱贼伤了世子……”
郑直骑在玉蹄乌上看了眼门旁两具不成样子尸体,轻踢马腹进了院子。白石同样骑马,紧随其后。金照景、郑向准、朴泰宇等一干靖难功臣目不斜视,徒步跟了进去。随后而来的尹龟寿立刻命人用白布裹住尸体抬进了门。四周的数百义禁府府兵已经背对府邸,将大门堵的水泄不通,戒备远处待命的后卫营。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正厅外,待郑直和白石下马之后,走进了后院。因为正房堆积了各种易燃物,还泼了灯油,故而火势短短片刻已经蔓延到了两边厢房。绕过木影壁,郑直就感到了滚滚热浪。两具不算难以辨认的尸体摆在院内,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被两名大明军士看着,跪在一旁。
“禀中堂、督公,逆贼齐安大君、柳成龙已蹈火而亡。”先一步进来的张采立刻凑过来行礼禀报“拿获犯妇齐安大君正室商山府夫人金氏。”
郑直顺着张采所指看去,不由一愣,竟然是与他共度两夜的尤物。齐安大君个官迷,为了王位啥也不在乎了。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白石看了眼商山府夫人,终于结束了“齐安大君若能安守臣节,何至累夫人受此惶怖。”
金氏看着郑直和白石冷笑“天使这声叹,倒比景福宫的晨钟还响。妾身惶恐,敢问天朝是几时定下这‘臣节’新规?可是在碧蹄馆驿道上,将《皇明祖训》翻到‘废立自专’那页时?”
“夫人言重了,昨日监国世子尚对咱家夸赞‘大君素来恭顺’。”白石不由尴尬,袖手道“谁知他竟私调前卫营,行此等恶事……”摇头道“这岂非自绝于天朝?”
“好个‘自绝’!”金氏霍然起身,却被身后军士按住。金氏仰起头声转凄厉“我夫君在宗庙跪了三十年,偏是天使驾到后,忽然就‘不得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