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弯下腰,
小心翼翼地用衣袖帮小郁擦干那因寒冷和雨水而红肿的小手指。
把她抱到怀里。
——可惜,所有温柔如水的场景,都在那一年之后变了调。
京城当年巨变的阴影,司应惜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段动荡的岁月,
也未曾亲眼目睹那些令人心悸的画面,
但是她如今执掌权力后也逐渐明白,
自己肩上的责任与压力,隐约猜得出那时究竟是多么轰动与残酷的一场变故,
她明白着,越长大越能读懂大人的世界里不可言说的风云变幻,
可是,却还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年仅八岁的司郁,那个只懂抓着自己衣角撒娇的小孩子,
一定要在那个时候离开呢?
她印象最深刻的,永远是那一年寒冬的记忆。
寒风凛冽,白霜悄然爬满窗沿,透着晶莹的冷意。
家门口的街道上,停着一排排陌生的黑色轿车,
黑漆漆的外壳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压抑,让人无端紧张。
那天晚上,整个家都笼罩着低沉的气氛,
小郁没有敢在大人们面前哭闹,也没有叫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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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静悄悄地踮着脚步溜回了房间,
动作小心翼翼,不愿发出一点声响。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带着小猫似的轻盈动作,
钻到司应惜的怀里,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团。
她的手指和脚趾都冰凉冰凉的,像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白玉石头,
大大的眼睛湿漉漉地眨着,一直默默地依偎着司应惜,
直到天色微亮,晨曦透过窗户照进来。
“姐姐,我就要走啦?”
“你会想我吗?”
她用软软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每个字里都藏着怯生生的不安和期待。
司应惜脑海中忽然浮现起那一晚的画面,
那时的自己正靠在松软的枕头上,意志力集中在手里的题本上——
她从小学习刻苦,不喜欢别人打扰自己的专注时光。
哪怕额角有些隐隐作痛,也只是下意识地揉了揉,想赶走疲惫。
当她听到小郁这样询问的时候,
她的心口猛地一酸,就仿佛被什么钝物砸了一下,难受得厉害。
她本以为小孩子无忧无虑,应该只关心糖果和游戏,
可年幼的小郁,已经学会了小心翼翼地观察大人的神色,
连表达思念都带着局促和忐忑,不敢大声诉说自己的不舍。
“嗯。”
但她嘴里给出的回答,却还是淡淡的,
只是轻飘飘一个字,
没有再多几句关心。
这件事成为了她将近十年的遗憾,像是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在心头,
无论时间如何流转,却始终难以放下。
这份遗憾在岁月的流逝中逐渐沉淀,变得越来越深,
每当夜幕降临,脑海中就会浮现那些有关司郁的片段。
不管曾经过往父母是否要她疏远司郁,
是否用关切的言语,强硬的态度,提醒她与司郁保持距离;
不管他们是否因为家族之间的隐秘矛盾,试图让她和司郁之间划清界限;
甚至无论那些长辈们曾说过多少次,关于未来、关于利益、关于家族荣耀的叮嘱,
仿佛都是为了把他们隔开——
她都还记得,当初父母说这些话时,她心底涌起的复杂心情。
是否要她竞争什么,哪怕是家族的资源、位置,
或是那些大人们口中的“机会”,
这些对她来说都只是外在的设定。
大人的世界里,似乎任何东西都有可能被竞争与算计的理由填满,
可他们却从未真正关心过她内心的渴望。
他们谈论未来,却忽略了她小小的执念,
那就是和司郁单纯地一起玩耍、笑闹。
但是她心里总归都有一点不同,每当那些日子悄然流过,
她总能感受到内心最柔软的那部分为司郁而敞开。
年幼时的她,躲在父母的目光之外,偷偷摸摸地期待着与小司郁相聚的时刻。
即使被告诫不能接近,不能无忧无虑地奔跑在司家的花园里,
她还是偶尔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偷偷溜出去,
只为了能够和他一起分享一个下午的阳光。
那就是和小司郁玩,哪怕是偷偷的,
像是藏在衣袖里的糖果一样小心翼翼。
有时候他们会趁大人不注意,钻进后院的小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