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热油倒进锅,油沸反应立刻激烈起来,锅里炸响四起,热浪扑面而来。
她皱皱鼻子,拔高围裙领口,呼吸夹杂着浓郁蒜香。
按着网上的做法,她一边投下新鲜姜片和青椒段,
把刚处理好的虾蟹一股脑丢进滚烫锅中。
司郁还在咀嚼准时回家的余韵,
嘴角残留着轻松的曲线。
她两侧脸颊因为室内暖气略带红润,
羽绒服下的手指微微活动,
不自觉蹭擦袖口。
她缓步走到门口,
鞋底无声地踩在地板上,
伸手去够门把,
掌心隔着光滑的金属感受了片刻温度变化。
余光顺势一扫,
门外空间静谧而冷清。
她做好之后,端着餐盘上楼。
楼道里光线也很明亮,脚步声压在地板上隐约响起。
手指托住餐盘边缘,她呼吸被餐盘上的温度带热,
往上走时衣角不时碰到栏杆。
没想到还没伸手敲门,燕裔就直接侧身开门迎她进门了。
显然是一直在门后等着,
司郁微微一愣。
门内传来微弱的木门摩擦声,门口暖色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司郁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动作顿了一下,神经跟着拉紧。
房间内灯色依旧暖黄,司郁端着盘子站在门口,一时忘记了呼吸。
灯泡外罩投下一层匀柔的亮晕,
她的目光在门边和餐桌之间轻微游移,细小的紧张感在房间静谧里显得格外明显。
燕裔的动作很安静,也很果断。
他侧身让她进屋,手臂收在身侧,
靠近门框的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指无声触到门沿。
而实际上,手指想触摸的是司郁的肩膀。
门缝和空气里只有浅淡的动静,
将司郁完全包裹在门与室内的安稳气场之中。
司郁低头看了眼自己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餐盘,
咬了下唇,有些别扭地踮脚,迅速溜进屋里。
她衣摆擦过他的衬衫袖口,无意识抓紧餐盘一角。
羽绒服已经被她撇在楼下,现在只穿着淡粉色T恤,
袖口挽成一道利落的弧度,锁骨线条清晰。
整个人从灶台的烟火气跳进了室内温软的静谧,
厨房里的油盐气息随身带进房间,又被柔光慢慢融散。
燕裔接过她手里的餐盘,掌心微凉。
手势干净利落,却主动靠近一分,
让盘子边缘的余温与掌心的温度短暂交融。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呼吸间能察觉彼此气息微微变化。
他开口:“辛苦了。”
声音依旧冷,尾音却柔软了几分,
刚从厨房离开的冷峭,
像是热锅里的蒜香,被悄悄蒸散。
语调没有刻意的缓慢,但末尾微微低下去。
灯光下他眼神扫向餐盘,又落回司郁脸上,
平静之中不自觉透露出一点关照。
司郁将头低下去,发顶在灯下晕着一圈浅光,
她鼻尖蹭着腕表,声音轻而不愿示弱:
“哎呀拿钱办事啊。”
说话时肩膀稍稍一缩,调侃姿态。
餐桌上的纸巾盒纹路清楚可见,她无意间用指腹缓缓摩挲表面。
说完,又觉得气氛僵硬,补了一句:
“其实我做饭还可以,小燕叔叔你钱给够我就会顺便做你那份。”
她把嘴唇压紧,语速略快,落在空气里像临时找补的台词。
缺钱啊。
就是这么现实,司郁想。
她低头思索时,指尖微微颤动,发尾划过脸颊。
房间外的夜色透进一缕安静的风声,让室内的静默稍加填充。
燕裔没有回应,只是短促一笑。
嘴角刚刚扬起便又收下,他小心把盘子放在桌上,
余光扫过墙边的沙发和窗外夜色,
视线来回停顿一下,然后收回目光落到司郁脸上。
灯下,可以看到他眉眼间温度未散,表情沉着。
很温暖,
家里很温暖,
是因为有司郁。
“最近压力很大?”
他问,神情没多起伏,但隐约关切。
他坐在椅子上,衬衫衣角与桌面相接,与房间里柔软家居区分得分明。
那种疏离感因为关注在此刻被削弱,
静寂的空气里,他身体略微前倾,
手的位置垂在膝盖旁,
动作不着痕迹地靠近司郁。
司郁轻哼一声,似乎不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