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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是全村一起吃的。在扩建后的合作社广场上,摆了二十多张桌子,每户带来一两道菜,凑成了丰盛的百家宴。
阿峰和餐厅的伙计们负责主菜——用传统方法烹制的雨林全席。有芭蕉叶包烧、竹筒饭、菌菇汤、野菜拼盘,还有用野果酿的低度酒。
开席前,岩叔致辞。他没有拿话筒,就站在人群前,声音洪亮:
“这一年,咱们村走了很长一段路。从等着别人来救,到自己站起来;从觉得自家东西土,到知道它们是宝;从老人担心知识失传,到年轻人抢着学。”
“但我要说,最值得骄傲的不是我们有了学习中心,不是上了电视,不是得了资助。是咱们的心,又聚到一起了。老的不觉得没用,小的不觉得丢人,中间的不觉得累。这就够了。”
“新的一年,咱们还要一起走。雨林要护,日子要过,知识要传,路还长着呢。”
“来,举杯!敬祖辈留下的这片林子,敬咱们自己的双手,敬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更敬未来的好日子!”
竹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夜空中回荡。
饭后,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听老人讲故事,看年轻人表演节目。小梅和几个女孩跳起了改良的织锦舞,阿峰弹着自制的竹琴唱起新编的山歌,连许父许母也参与进来,唱了一首他们年轻时的歌。
玉婆坐在最靠近火堆的位置,裹着厚厚的毯子。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精神很好。小树趴在她膝头,听她讲“年兽”的故事。
“所以啊,鞭炮是为了吓走年兽,红色是为了喜庆。”玉婆摸着孩子的头。
“玉婆,年兽长什么样?”小树问。
“谁也没见过。但老人们说,年兽最怕两样东西:一样是响声,一样是团结的人心。只要大家心齐,什么怪兽都不怕。”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村民们陆续回家,村庄重归宁静。
许兮若和高槿之沿着溪流散步。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
“一年了。”许兮若感叹。
“嗯,一年了。”高槿之握住她的手,“记得我们刚来时,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你说,咱们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高槿之想了想:“我不知道什么叫‘真的有意义’。我只知道,玉婆的笑容多了,阿峰的眼睛亮了,小梅自信了,岩叔的背挺直了。如果这些不算意义,我不知道什么算。”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接着是母亲哄孩子入睡的哼唱声。那拉村在星空下沉睡,像婴儿依偎在大山的怀抱里。
而在学习中心的图书角,那份不断增厚的传统知识档案静静躺着。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故事,一种智慧,一份牵挂。
根已深扎,新芽正茂。那拉村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这个古老的雨林边缘,一群人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关于守护、传承与希望的篇章。
这条路没有终点,只有不断的延伸。而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土地上,都连着深扎的根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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