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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处长清了清嗓子:“道理归道理,但全省的发展规划也需要考虑。‘磐石生态’承诺投资三个亿,能解决至少两百个直接就业,还能修路、建学校、通网络。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村民们怎么想?”
祠堂角落,一个一直在默默编竹筐的老人抬起头,用浓重的口音说:“路,我们自己能修;学校,我们想要;网络,我们也想有。但不要用我们的雨林来换。这是祖宗的地,我们只有看管的份,没有卖的权。”
许兮若和高槿之交换了一个眼神。村民们的表达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有力。
第一晚的交流持续到深夜。调研组离开祠堂时,每个人的笔记本上都记满了内容。
回住处的路上,赵悦轻声对陈副主任说:“陈主任,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整个村子看不到一片塑料垃圾。他们用竹篮、木碗、陶罐。这种生活方式本身就是可持续的范本。”
陈副主任点头:“明天进雨林,我们看看那条‘绿线’到底什么样。”
就在调研组在祠堂交流的同时,村外五公里处的一个临时营地里,贺振华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十个人的调研组,住在三户村民家里。组长陈志远,五十六岁,政策研究室二把手,务实派但不好糊弄。关键人物是刘处长,我们联系过了,他会见机行事。”
贺振华站在帐篷外,望着远处村落的零星灯火:“那个许兮若和高槿之呢?”
“也在村里,保持低调,但肯定会在关键时刻发声。”
“专家那边呢?”
“周明轩教授我们已经深入交流过,他认同适度开发的观点。孙教授态度不明,但他是技术派,可以用数据说服。”
贺振华点燃一支烟,红色的光点在夜色中明灭:“三天时间。第一天,他们看雨林;第二天,听村民说;第三天,开会讨论。我们的机会在第一天晚上和第二天白天。”
“贺总,村里我们联系了几个年轻人,他们对出去打工很感兴趣。要不要……”
“要,但必须小心。”贺振华吐出一口烟,“不要直接给钱,承诺培训机会、工作机会。记住,调研组在村里,任何小动作都可能被放大。”
手下点头:“明白。还有,我们准备了新的方案——开发面积减少百分之三十,完全避开祖坟区域,设立‘社区共管委员会’,利润的百分之五返还给村里。”
“这个方案先不要急着拿出来。”贺振华沉吟道,“等他们看了雨林,感受到开发难度之后,再作为妥协方案提出,效果更好。”
夜色渐深,雨林里传来各种虫鸣和偶尔的鸟叫。两个不同的阵营,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第二天清晨,调研组在鸟鸣声中醒来。
早餐是竹筒饭和山泉泡的野茶。简单用餐后,岩叔和六位熟悉雨林的村民带领调研组向“绿线”进发。
“今天的路线是先看水源地,再到‘药园’,最后到‘祖坟’区。”岩叔分发着用竹筒制作的水壶,“山里路滑,大家小心。”
进入雨林的一刹那,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花朵混合的复杂气息。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各种蕨类和苔藓覆盖着每一寸表面。
“这棵树,”岩叔在一棵需要五人合抱的巨树前停下,“我们叫它‘守山公’,树龄至少四百年。它的根系像网一样抓住这片山坡,没有它,上面的寨子早被冲走了。”
赵悦拿出仪器测量树木的胸径和高度,记录数据。孙教授则仔细查看树皮和周围的植被:“罕见的原始季雨林群落,生物多样性极高。”
沿着湿滑的小径前行半小时后,耳边传来水声。转过一个弯,一条瀑布从三十米高的崖壁上飞泻而下,在下方形成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潭。
“这是村里三个水源地之一。”岩叔指着瀑布,“水流四季不断,经过多层岩石过滤,直接可以喝。”
陈副主任弯腰捧起水喝了一口:“真甜。”
“沿着这条溪流往下,有三户人家的田。”岩叔说,“‘磐石生态’的计划里,要在这里建一个接待中心和一个停车场。”
刘处长展开带来的规划图对照:“确实,规划中的核心设施区离这里不到五百米。施工会不会影响水源?”
“一定会。”高槿之第一次开口,他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资料,“这是我们在其他类似项目看到的——施工导致的水土流失、化学品泄漏、地下水位变化,都会对水源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许兮若补充道:“而且一旦建成,游客带来的垃圾、污水,处理不当就会直接进入水系。”
调研组继续前行。越往雨林深处走,生态环境越显原始。岩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