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民哥,我没事。\"陈雪茹抓住他手腕,指甲陷进麦色的皮肤里,\"就是闻着二大爷家炖鱼腥气……\"话没说完又偏过头去,炕沿边的痰盂发出轻响。
\"卫民哥,我饿……\"孕妇的眸子泛着水光,鼻尖微微发红。周卫民到嘴边的拒绝转了个弯,摸出两个鸡蛋换下那包腊肉。老汉乐得见牙不见眼,临走还往他们搪瓷缸子里倒了半缸热水。
\"这是……卫民的?\"他嗓子眼发紧,拐棍头在冻土上戳出个小坑。周卫民正要答话,祠堂里突然冲出个蓬头垢面的身影。
\"我的大孙子啊!\"贾张氏嚎着扑过来,手腕上的铁铐哗啦作响。押送她的民兵反应极快,长枪一横将她挡在三步开外。她倒也不恼,伸长脖子冲襁褓吐口水:\"呸!克亲的丧门星,跟你娘一样……\"
\"着火啦!\"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众人回头,只见贾家草垛腾起冲天火光,火舌舔着腊月干冷的空气,映得半边天都红了。贾张氏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叫,铁铐砸在地上发出脆响:\"我的粮!我的粮啊!\"
\"又鼓捣新花样?\"易中海的拐杖重重点地,\"公家饭馆的腊味都是统一配方,你这私自改良……\"话音未落,隔壁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凑过来,缸里漂着几粒焦黄的玉米碴。
\"老易这话偏颇!\"三大爷嘬着牙花子,\"卫民的腊肠在菜市场供不应求,连供销社主任都来订货。要我说,就该扩大生产,把公私合营的牌子打响!\"他说话时总爱晃悠左腿,裤脚露出半截补丁摞补丁的线头。
\"等等!\"陈雪茹突然按住他解绳结的手,指甲染着丹蔻,在油纸上划出红痕,\"这批货要送去友谊商店的,包装上怎能没有中英对照?\"她从皮包里抽出张油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外文。
阎埠贵立刻接话:\"雪茹同志不愧是留过洋的,考虑就是周全!\"他腆着脸往陈雪茹跟前凑,被易中海拐杖一横拦住:\"老阎,你昨儿不是说要帮卫民盘账?\"
\"雪茹姐,你信我吗?\"他忽然抬头,目光穿过陈雪茹耳畔垂落的发丝。窗外的梧桐叶飘进来,正落在她大衣第二颗纽扣旁。
陈雪茹愣了愣,随即轻笑:\"我若不信,怎会冒险给你透消息?\"她从皮包夹层抽出个牛皮纸袋,油墨味混着淡淡茉莉香,\"这是纺织厂质检科的印章,你盖在包装上,保准万无一失。\"
\"周卫民同志,有人反映你利用公家原料加工私货。\"眼镜干部推了推镜框,\"还有,你这腊味定价明显高于市场均价,是否存在暴利行为?\"
陈雪茹突然从门外闪进来,手里举着个铝制饭盒:\"领导,我是纺织厂采购员陈雪茹。这是周师傅给工人特制的低脂腊肉,每斤比市价低两毛钱。\"她掀开盒盖,切得整齐的腊肉片泛着琥珀色光泽。
阎埠贵不知从哪冒出来,腋下夹着本蓝皮账册:\"还有这本!周记腊味作坊带动十二条胡同的就业,连聋老太太都帮着穿肠衣呢!\"他翻开账册,密密麻麻的签名红手印触目惊心。
陈雪茹趁机接口:\"友谊商店正需要这种新型食品,出口创汇指标……\"
\"等等!\"门口突然传来洪钟般的声音。供销社王主任挤开人群,手里举着份电报,\"广州交易会刚来电,港商指定要周记腊味参展!\"
\"卫民?\"陈雪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夜露的湿气。她穿着浅蓝色睡袍,发梢还滴着水,\"我听见动静……\"
阎埠贵第一个跳出来:\"你疯了?这要查出问题……\"
\"查!\"易中海的拐杖重重杵地,青砖地面裂开蛛网纹,\"我老易用这张老脸担保,周卫民不是那种人!\"
\"卫民啊,这锁芯里的铜屑都让贼人刮走了,你还瞅啥呢?\"易中海拄着拐杖跺了跺脚,惊飞了檐下两只麻雀。
周卫民指尖掠过锁孔边缘,一缕铁锈突然悬浮而起,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金光。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玳瑁眼镜,镜片倒映着这奇异景象:\"周家小子,你该不会跟那神棍学了障眼法吧?\"
\"三大爷,您家腌的雪里蕻坛子,是不是前日让耗子啃了?\"周卫民突然转头,惊得阎埠贵差点摔了手里的紫砂壶。
\"你……你咋知道?\"
\"坛口盐霜分布不对,鼠尿味里掺着股子酱油香。\"周卫民站起身,掌心托着团正在重组的铁锈,\"就像这锁孔里的铜锈,本该是孔雀绿,现在却泛着砖红——说明撬锁工具是镀铜的铁器。\"
陈雪茹抱着账本从垂花门踱进来,枣红旗袍下摆扫过青砖:\"周师傅这鼻子,比警犬还灵三分。\"她忽然贴近,栀子花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要不要考虑来我绸缎庄当个鉴宝师?月钱翻倍。\"
\"三大爷,您昨儿买的猪板油,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