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视线。
“收兵。”她说。
赵延没有回府,他一踏出青石峪便换了马,一路向南。
三天后,他抵达梁州。
梁州牧沈让与他有旧,他是打算去搬救兵的。
“顾陌反了。”赵延说,“她杀我爱子,又欲对我不利,这是真的要反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顾陌不会反的。”沈让说。
赵延冷笑。
“不会反?”他盯着沈让,眼里布满血丝,“她阵斩朝廷命将,悬尸阵前,又公然对朝廷元老动手——这不是反,是什么?”
沈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说:“她若真想反,五年前就该反了。”
赵延忽然说不出话。
“那年皇帝杀她全家,她若反,有顾家几代功勋的声望在,登高一呼,应者何止千万。”沈让望着他,目光平静,“可她反了吗?”
赵延沉默。
“她跪在城门外。跪到双膝烂进雪里,跪到高烧昏迷,被人抬走。醒了,再去跪。皇帝不见她,她就跪着。皇帝要她入朝,她就入朝。皇帝要她戍边,她就戍边。皇帝要她守北境,她就守北境。整整五年。”
沈让顿了顿。
“这五年,她守住了北境十六城,挡住了狄人七次南侵,从未向朝廷要过一粒多余的粮、一文额外的饷。朝廷给她的,她接着。朝廷不给她的,她从不开口要。”
他看着赵延。
“这样的人,你说她要反?”
赵延怒。
“我不信。”他说,“她若不是要反,为何杀我忠义?为何对我动手?为何……”
沈让 望着赵延。
“若顾陌真的要反,你拦得住吗?”
赵延没有回答,沈让的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沈让不会帮他,不会与顾陌为敌。
赵延没有回府。
他策马北上。
他去了郢州,去了淮州,去了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