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大相,禄东赞到——”内侍高声通传。
明德殿门缓缓打开,禄东赞深吸一口气,带着身边副使等人,迈步入内。
比起崇政殿,明德殿内装饰华丽威严。
殿内上首,李承乾身着太子常服,未戴冠,只用玉簪束发。
殿内,六部次官及三省值房副手位列左右。
听到通传,李承乾抬起头,看向门口走进来的禄东赞及吐蕃副使。
四目相对的瞬间,禄东赞心中一震。
这位大唐太子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但那双眼睛……深沉如古井,平静无波。
这就是天朝上国的一国储君吗?
这等威严,这等气度,便是在赞普身上,也未曾感受到。
不似少年人.......
“吐蕃大相禄东赞,见过大唐太子殿下。”禄东赞依照唐礼躬身,身后的副使也随之行礼。
“大相不必多礼。”李承乾的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仪,“赐座。”
内侍引着两人到殿内右侧一处空桌案后头落了坐。
禄东赞目光迅速扫过殿内。
除却大唐太子外,还有这么多朝臣在。
他认得其中两人,一个是礼部尚书豆卢宽,一个是门下侍中,光禄大夫魏征。
其余人,看着面生,可是看他们的服色品阶都不低。
“大相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李承乾开口,语气像是闲谈:“在长安也住了一阵子,不知大相可还习惯?”
“谢殿下关怀。”禄东赞恭敬答道:“长安秋色,确实比高原更添几分婉约。”
一问一答,应对得体,殿内气氛稍稍缓和。
内侍奉上茶点,江南的新茶配长安特制的桂花糕。
茶盏只是轻放置在桌案上,那清香凌冽的茶气便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李承乾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魏大夫先前与大相会面,商讨松州之事,如今松州事了,大唐皇帝陛下也将凯旋归朝,大相既然在长安住的舒坦,不妨再多停留一段时间,正好,也能见到皇帝陛下。”
“不过,听魏大夫说,大相呈送的国书当中,还提到了,其他的事。”
来了。禄东赞心中一凛,放下茶盏,正色道:“回殿下,臣此次奉赞普之命前来,愿与大唐永结盟好。”
李承乾依旧面带笑容,目光看着禄东赞,并无波澜。
“与大唐永结盟好......”李承乾重复了一句:“既然是想要与大唐盟好,孤倒是不明白了,松州边境的事,在孤看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吐蕃想要与大唐盟好的动作啊。”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两侧朝臣看向禄东赞的目光,仍旧带着几分严肃,如此场景下,倒是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你嘴上说着与大唐盟好,结果是带兵威逼,你管这个叫盟好?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禄东赞心中一紧,他早料到李承乾会提及松州之事,却未想对方会如此直接,半点不给他转圜的余地。
定了定神,再次躬身,神色愈发恭敬,却依旧字字铿锵,不卑不亢:“殿下明察,松州之事,绝非吐蕃有意与大唐为敌。”
“哦?”李承乾笑道:“陈兵边境,不是有意与大唐为敌,难不成,只是吐蕃军士见边境风景秀丽,自发结伴来观景不成?”
“大相。”李承乾嘴角微扬:“这话说的,牵强了。”
“太子殿下明鉴,松州边境之事,实乃边境僚部私自发难,暗中挑拨,外臣远在逻些,未能及时察觉、严加约束,才酿成此等误会,惊扰了大唐边境百姓,外臣心中万分愧疚。”
“自此事之后,我赞普已下令严查边境僚部,严惩挑事之人,还将派遣亲信驻守松州边境,严防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禄东赞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吐蕃真心愿与大唐盟好,绝非虚言。”
“外臣此次前来,便是带着赞普的赤诚,愿以吐蕃之心,换大唐之信,只求两国边境安宁,百姓安居乐业,互通有无,共修永好。”
李承乾端着茶盏,指尖依旧摩挲着瓷壁,神色未变。
这些话,说出来骗骗旁人也就罢了......
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禄东赞,语气依旧平淡。
“大相所言,孤姑且信之。只是,空口无凭,盟好之事,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便能促成的。”
“松州的事情,虽然双方并未到短兵相接的地步,但是因为你们赞普的御下不严,大唐平白多调动诸多人员,导致松州局势紧张。”
“这一点,大相可认。”
禄东赞低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目光闪过一分阴鸷。
“大相说吐蕃真心盟好,那孤倒要问问,吐蕃所谓的‘真心’,究竟是什么?”
“是单纯的想要为松州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