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小子抱着竹篮和鸟窝,像只笨拙的小企鹅,刚走到河边就听见“哐当”一声,赵井匠正抡着锤子砸木桩,水花溅了他一身,却笑得满脸是褶。“赵叔!”胖小子喊了一声,把东西放在树荫下,“王大婶让俺送窝头来。”
赵井匠擦了把脸,接过窝头咬了一大口:“还是你王大婶的手艺,面里掺了黄豆粉,香!”他指了指旁边挖好的水渠,“你看,从这引水,顺着坡就能流到花架底下,以后浇水不用费劲挑了。”
水渠挖得不深,却很规整,岸边还种了几株薄荷,风一吹,清凉的香味混着泥土味飘过来。胖小子蹲在渠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货郎说的琉璃珠,忍不住问:“赵叔,四九城的琉璃珠,真的像星星一样亮吗?”
“那可不,”赵井匠咽下嘴里的窝头,“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四九城,那大户人家的窗棂上镶着琉璃,太阳一照,屋里到处是彩色的光,比彩虹还好看。”他看着胖小子向往的眼神,补充道,“等你爹的紫苏酒换了珠子,赵叔帮你串成项链,挂在脖子上,保管比谁都神气。”
胖小子摸了摸兜里的拨浪鼓,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俺想给二丫串一串,她的荷包要是挂上,肯定好看。”
赵井匠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背:“好小子,有眼光!二丫那丫头心灵手巧,配得上琉璃珠。不过你也得努努力,别总想着玩,多跟你爹学学酿酒,不然人家货郎下次不来换了。”
正说着,二丫提着个小瓦罐过来了,罐子里飘出淡淡的醋香。“俺娘让俺送点醋来,说赵叔修水渠出汗多,吃点酸的解乏。”她把瓦罐放在石头上,看见胖小子怀里的鸟窝,眼睛一亮,“这竹筐真合适!要不要我再绣点布条挂在边上?”
“要!”胖小子赶紧点头,“绣点合心花,喜鹊肯定爱来。”
赵井匠看着俩娃凑在一起摆弄鸟窝,突然喊:“快看!那边是不是货郎的车?”
远处的土路上,果然有个小小的黑影在动,还隐约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胖小子和二丫对视一眼,撒腿就往村口跑,鸟窝和醋罐都忘了拿,只留下赵井匠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
跑到村口才发现,不是货郎,是邻村的张铁匠,推着辆独轮车,上面装着新打的镰刀。“你们这是咋了?火烧屁股似的。”张铁匠笑着问,“是不是盼着货郎呢?他托我带话,说四九城那边有点事,可能要晚两天来,让你们别急。”
胖小子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二丫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说:“晚两天就晚两天,正好俺把鸟窝的布条绣完。”
张铁匠把镰刀卸下来,指着其中一把说:“这是你爹订的,特意加宽了刃,割麦子省力。对了,他让我问你,上次说的那批紫苏,晒得咋样了?”
“早晒好了!”胖小子立刻来了精神,“俺娘说,今年的紫苏比去年的香,能多酿两坛酒。”
“那就好,”张铁匠扛起镰刀,“我先去你家送东西,回头再去李木匠那看看,他订的凿子做好了。”
胖小子和二丫往回走,脚步慢了许多。二丫突然说:“其实晚两天也挺好,俺可以把荷包再绣得精致点,到时候配琉璃珠更漂亮。”
胖小子点头,踢着路边的石子:“俺也可以多练会儿切黄瓜,到时候给货郎叔尝尝,说不定他能多换两颗珠子。”
俩人说着话,走到花架下,发现赵井匠已经把鸟窝挂在了最粗的横梁上,竹筐两边还系了两根红布条,风一吹,布条打着旋儿飞,像两只快活的小鸟。第九片花瓣已经完全展开了,比其他花瓣略小些,却更显娇嫩。
“赵叔真快。”二丫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你看,上面还有只小瓢虫呢。”
胖小子凑过去看,瓢虫慢悠悠地爬着,翅膀上的黑点像撒上去的墨珠。“它肯定是闻着花香来的,”他说,“等鸟窝住了喜鹊,瓢虫和喜鹊就能做邻居了。”
二丫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你。”里面是用红线串着的两颗酸枣核,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俺娘说,这个戴着能辟邪,比琉璃珠还灵。”
胖小子赶紧摘下发带,把酸枣核串戴上,红绳在脖子上晃悠,正好和拨浪鼓的穗子碰在一起。“好看不?”他问。
“好看。”二丫用力点头,阳光落在她脸上,脸颊的红晕比合心花还艳。
傍晚的炊烟在村子上空袅袅升起,混着各家饭菜的香味。胖小子家的院子里,他爹正蹲在灶台前翻烤紫苏,紫褐色的叶子在火上卷曲,香气顺着风飘得老远。“今年的紫苏成色好,”他爹用蒲扇扇着烟,“等货郎来了,先给他装一坛新酿的酒,让他带去四九城给张老板尝尝。”
胖小子蹲在旁边帮忙添柴,时不时往灶里扔块干松果,火苗“噼啪”响,映得他脸通红。“爹,货郎叔说要带琉璃珠来换,”他说,“能不能多换几串?二丫一串,王大婶一串,赵叔和李木匠也各一串。”
他爹笑了,用烟杆敲了敲他的头:“你倒大方。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