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心花在花架上轻轻晃,花瓣上的光斑跟着动,像无数个小脚丫在跳舞。远处的田埂上,石沟的老汉和四九城的伙计正合伙翻地,准备种下那袋混合麦种,锄头起落间,石沟的黄土和四九城的黑土又混在了一块儿,软软的,肥肥的,像在孕育着什么新的希望。
胖小子突然停住拨浪鼓,指着花架喊:“二丫你看!又要开第九片花瓣了!”
二丫赶紧凑过去,果然,花心深处又冒出个小小的花瓣尖,嫩得像刚出生的小鸡。“货郎叔说得对,”她轻声说,“咱这合心花,真的不一样。”
胖小子重新闻起拨浪鼓,“叮铃哐啷”的声音又响起来,混着远处的锄头声、娃们的笑声、王大婶的小调,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在石沟和四九城的上空盘旋,慢慢往更远的地方飘去,飘向那些还没见过合心花,却早已听说过石沟和四九城故事的地方。
货郎的独轮车刚消失在村口的拐角,胖小子手里的拨浪鼓还没停,王大婶的声音就从厨房炸开来:“你俩咋还在晃悠?快把这筐新摘的黄瓜送去给李木匠!他昨儿说要腌酸黄瓜,配着紫苏酒吃!”
二丫拎起竹筐,胖小子赶紧把拨浪鼓塞进兜里,伸手要帮忙,却被二丫拍开:“别碰,你手刚摸了泥土,弄脏了黄瓜咋腌?”胖小子嘿嘿笑了两声,跟在她身后往李木匠的木工房走,脚边的石子被他踢得老远,一路“踢踏踢踏”响。
木工房里满是木屑的香味,李木匠正趴在一块大木板上凿东西,鼻尖沾着点白灰,像只偷吃东西的花猫。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是胖小子吧?你那拨浪鼓再摇,我这木头都要跟着共振了。”
胖小子凑过去一看,木板上正凿着个戏台架子,比上次那个小木雕精致多了,连台柱上的花纹都凿得清清楚楚。“这是要刻全本的?”他伸手想摸,被李木匠用凿子柄敲了下手背。
“别乱碰,刚凿的榫卯,碰歪了就废了。”李木匠直起身,接过二丫手里的黄瓜,“正好,我这酸黄瓜的坛子刚洗好,你俩帮我把黄瓜切了?”
二丫找出菜刀,刚要动手,胖小子就抢过刀:“我来我来!俺娘说我切的黄瓜条粗细均匀,腌出来最入味。”他挽起袖子,一刀切下去,果然长短一致,看得李木匠点头:“还行,比你爹强,他切的那叫黄瓜块,能当武器。”
二丫蹲在旁边择菜,看着胖小子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早上货郎车里的琉璃珠,忍不住说:“货郎叔说,下次带串琉璃珠来换紫苏酒呢。”
“换!凭啥不换?”胖小子手没停,“俺爹的紫苏酒,去年在镇上比赛拿了头奖,那些酒贩子抢着要。”他切到最后一根黄瓜时,突然放慢速度,“不过……俺想留串琉璃珠给你,你那荷包上正好缺个装饰。”
二丫的脸“腾”地红了,赶紧转头去看李木匠的木雕,假装研究上面的花纹:“这戏台刻得真像,连台下的板凳都有模有样的。”
李木匠嘿嘿笑:“那是,我要把石沟和四九城的人都刻上去。你看这角上,这不是王大婶在蒸馒头吗?还有那边,货郎正扛着酒坛呢。”他指着一个凿了一半的小人,“这个是你,手里得拿着胭脂盒,旁边这个胖小子,手里摇着拨浪鼓——”
“才不是!”胖小子急着反驳,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指,“我才不总摇拨浪鼓呢!”
正闹着,赵井匠扛着根长竹竿进来了,竹竿上还缠着几圈细铁丝。“李木匠,帮我看看这架子咋搭才稳当。”他把竹竿靠在墙上,“合心花长得太快,原来的花架不够用了,我想再加层横梁。”
李木匠放下凿子,跟着赵井匠往外走,胖小子和二丫也跟了出去。花架下的泥土被踩得实实的,合心花的藤蔓已经顺着竹竿爬了半米,第九片花瓣正慢慢舒展,粉紫色的花瓣边缘沾着点晨露,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得从这边加根斜撑,”李木匠用脚在地上画着,“跟戏台的后台柱子那样,三角形最稳当。”
赵井匠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用枣木做撑子,耐腐。”
“顶端再加个小平台,”李木匠补充,“能摆两盆石竹,凑个热闹。”
“再加个鸟窝?”赵井匠突然说,“上次看见有只灰喜鹊在附近打转,说不定能引来筑巢。”
胖小子听得入神,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菜刀,被二丫拽了拽才反应过来:“俺家有去年编的竹筐,能当鸟窝!”
二丫也说:“我娘绣了块花布,能铺在鸟窝里当垫子。”
李木匠和赵井匠对视一眼,都笑了。赵井匠拍了拍胖小子的肩膀:“行啊,下午你把竹筐拿来,我帮你固定在花架上。”
下午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胖小子抱着竹筐往花架跑,筐底铺着二丫娘绣的花布,上面还别着朵干了的合心花。路过王大婶家时,被堵在了院子里。
“正好,帮俺把这筐新蒸的窝头送去给你赵叔。”王大婶把一个冒着热气的竹篮往他怀里塞,“他在河边修水车呢,说要把水流引到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