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也撒了石沟村的籽!”张木匠对着传声筒喊,手里正往药柜上贴标签,“等长大了,摘下来混着泡茶,让喝的人说不清是四九城的味,还是石沟村的味!”
“要的就是这味!”老油匠的声音透着笑,“俩村的味混在一块儿,才是最好的味!”
王大爷的画眉对着传声筒叫,调子跟着笑声晃,像在唱和。老人往药铺里瞅,看见周胜正往刘大爷手里塞薄荷水:“这水刚泡的,您老润润喉,比城里的汽水舒坦。”
刘大爷喝着水,咂咂嘴:“是舒坦,带着股清劲,还有点说不清的香,像俩村的人凑在一块儿说话,听着就暖心。”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冲进药铺,举着片刚冒头的薄荷芽:“周胜叔!长出来了!真的带紫边!比石沟村的还紫!”
传声筒里立刻传来二丫的惊呼:“真的?俺们的也带紫!老油匠说,这是俩村的土气混在一块儿了,才长这稀罕样!”
周胜看着那片紫边绿芽,又看了看传声筒里晃动的石沟村薄荷地,突然觉得这芽儿哪是芽儿啊,是俩村人的心气儿破土而出,带着彼此的色,透着彼此的香,往更高的地方长,没有停歇,也没有尽头。
张木匠往药柜上摆了包新配的“合心汤”,纸包上用红笔写着方子:“石榴根三钱,油菜秆五钱,紫边薄荷少许,共煎,治两地相思,心气相投。”刘大爷凑过去看,笑着说:“这方子好,不光能治病,还能治人心。”
晨光刚漫过合心堂的窗棂,周胜正踮脚往药柜最高层摞药箱,忽听门外传来“哐当”一声——是张木匠推着独轮车来了,车斗里码着新劈的柴,柴捆上还沾着露水。
“周小子,搭把手!”张木匠抹了把汗,车把往墙上一靠,“这柴是石沟村的老油匠让捎的,说他们新榨的菜籽饼混着松木烧,熏药材格外香。”
周胜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帮着把柴卸在灶房。松木的清香混着菜籽饼的油味漫开来,倒真比寻常柴火多了层温润的香气。“老油匠有心了,”他摸着柴块上细密的纹路,“这松木瞧着有年头,烧起来准能焐热半间药铺。”
“可不是嘛,”张木匠往灶膛里塞了两块,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眼角的皱纹都暖了,“昨儿传声筒里,二丫爹还说要送新轧的豆油来,说炸药用这油,能让膏子更润。”
正说着,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传声筒跑进来,筒身还缠着半截红绳。“周胜叔!石沟村的二丫说,他们的薄荷开了!紫边的!比咱们的绿!”他把传声筒往桌上一杵,里面立刻传出二丫清脆的喊:“周胜叔快看!俺们掐了把薄荷尖泡在油罐里,油都变绿了!老油匠说涂在烫伤处,比獾油还管用!”
周胜刚要回话,门外又热闹起来——是胡同口的刘大爷领着个穿粗布衫的后生,后生背着个捆得紧实的布包,脸上带着赶路的风尘。“周小子,这是俺远房侄子,从乡下过来的,说腰上长了个疮,疼得直打滚,你给瞧瞧。”刘大爷把后生往屋里推,“他听人说合心堂的膏药灵,特意寻来的。”
周胜让后生坐下,解开衣衫一看,那疮红肿得发亮,边缘都泛着紫。他皱了皱眉,转身从药柜里抓出把晒干的紫边薄荷,又取了点石沟村捎来的豆油:“这疮得先熏后敷。张爷爷,烧点松柴,把薄荷搁铜盆里熏着。”
张木匠应着去生火,铜盆里的薄荷遇热冒出白烟,清苦的香气混着松木的暖香漫了满室。后生被熏得直冒汗,却一个劲说:“舒坦!比俺村的土法子管用多了!”
传声筒里的二丫听见动静,喊得更欢了:“周胜叔,是不是来病人了?俺们的薄荷油刚熬好,要不要捎点过去?老油匠说这油能拔脓,比城里的药膏见效快!”
“等着就来!”周胜对着传声筒喊,手里正往膏药布上抹药膏——那膏子是用合心堂的凡士林混了石沟村的薄荷油调的,绿莹莹的,还没贴上,就透着股清凉气。
后生盯着膏药直咂嘴:“这颜色真稀罕,俺村的膏药都是黑糊糊的。”
“这里头掺了薄荷汁,”周胜把膏药往他腰上一贴,手法又快又稳,“石沟村的土法子,比纯凡士林多了层凉劲,贴着不焐得慌。”
刚贴好,门外就传来“蹬蹬”的脚步声,是胖小子抱着个陶罐跑进来,罐口用布封着。“周胜叔!二丫让俺们送薄荷油来了!说这罐是新熬的,还热乎着呢!”他把陶罐往桌上一放,布一掀,绿得透亮的油汁在罐里晃,香气“腾”地就漫了出来。
周胜舀了点油,往刚做好的膏药上抹了层,果然比刚才更清亮了些。“这油熬得地道,”他赞了句,又对后生说,“等会儿再给你抹点在疮周围,好得更快。”
后生乐得合不拢嘴:“俺这趟没白来!听俺叔说合心堂连着石沟村,药里都带着俩地的劲,今儿一看,真是这么回事!”
刘大爷在一旁搭话:“那是!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