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
他们不会把它们当成亲人,不会把它们当成伙伴,不会把它们当成任何有情感的存在。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他恨这个世界。
……
画面一转。
少年长大了。
他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疲惫和麻木。
他从那个小村庄来到了大连,一座更大的城市,他住在一间租来的小屋里,每天出去打零工,勉强糊口。
他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亲人,唯一陪伴他的,是那些被他从街上捡回来的流浪动物。
他每天都会去喂它们。那些猫,那些狗,那些没人要的小东西,他自己可以不吃,但一定要给它们买吃的。
他自己可以不穿,但一定要给它们搭窝,街上那些乞丐他不管,但那些流浪动物,他一定要管。
这是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但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善良,就对他温柔。
他工作的地方,有一个上司,那个人尖酸刻薄,压榨员工,处处刁难他,他忍了,因为需要那份微薄的工资。
他每天低头做事,不争不吵,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直到那天夜里。
他下班回家,走在一条熟悉的街上。那条街上有一只他经常喂的流浪狗,一只黄色的土狗,总是趴在那个墙角等他。那天晚上,它也在那里。
然后,他看到一辆车开过来。
那辆车,是他上司的车。
他上司喝了酒,歪歪扭扭地开着车,根本没看路,那条狗被车灯晃到,愣了一下,然后——
砰。
车轮碾过。
那条狗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再也没有声音。
龚正愣住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条狗躺在血泊里,看着它抽搐的身体,看着它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他认得它。
那是他喂了一年多的狗,它每次看到他,都会摇着尾巴跑过来,用头蹭他的腿。它会在那个墙角等他,不管多晚,不管多冷,一直都在。
现在,它死了。
被他上司的车轧死了。
他上司的车停都没停,直接开走了。
龚正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仿佛回想起多少年前,自己父亲杀死大黄。
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地往外冲,那是压抑了多年的愤怒,那是积攒了多年的绝望,那是被这个操蛋的世界一次又一次践踏的尊严。
他蹲下身,抱着头,用力地敲打。
一下,两下,三下。
“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那一瞬间,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迸发出来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朝着那辆正在远去的车,直直地射去。
他上司的车,猛地停了下来。
然后,车门开了。
他上司走下来,眼神空洞,表情呆滞,一步一步,朝着马路中间走去。
龚正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个刚刚轧死他唯一温暖的人,心中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喷发。
他上司走到马路中间,停下脚步。
一辆大货车呼啸而来。
“砰——!!!”
那个身影,被撞得高高飞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龚正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慢慢变成了白色,嘴角咧开露着笑意。
……
画面消失了。
陆尧站在原地,眼前的景象渐渐恢复。厂房,雪地,那些动物,还有龚正。
他什么都明白了。
龚正的能力,是精神控制。
他可以控制动物,也可以控制人——至少,可以控制那些让他愤怒的人。
那些失踪的人,确实是他干的。
陆尧看着龚正,看着那双已经恢复正常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不是坏人。
他只是被这个世界逼到了绝境。
“你都看到了些什么……”龚正见陆尧身体一怔,似乎已经回复正常了,于是问着。
对于陆尧看到的东西,其实龚正是没办法控制的,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刺激对方看到了些什么。
但陆尧此时已经明白了许多,这个人有自己的痛苦,他痛恨这个世界,他认为这个世界所有人跟畜生没什么区别。
于是陆尧抬手指着龚正道:“我说过了,我是来帮助你的……帮助你解决这个和畜生没什么区别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