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挺伤人的。
尤其对于心高气傲的南微微来说。
“所以你就拼命熬夜,想证明他是错的?”
“对!”
南微微猛地抬头,眼眶有些发红,但里面没有眼泪,只有倔强。
“我偏要混出个名堂来给他看!我不靠爸妈,也不靠男人,我就靠我自己这双手!”
她举起那只沾满铅灰的手,五指张开,又用力握紧。
“我要让他知道,我的设计,比他那些充满了铜臭味的东西强一万倍!”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徐笑笑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斗志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一腔热血,觉得只要有才华,就能征服世界。
虽然现实给了她不少耳光,但那种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冲劲,真的很美好。
“行。”
徐笑笑坐直了一些,从南微微手里拿过那支铅笔。
“既然你有这个志气,那我就帮你一把。”
她把速写本翻到第三页,指着上面的外套设计。
“这里,肩线往上提两公分,做成垫肩的效果。你要做大女人风格,气场就得足。这种软趴趴的溜肩,撑不起你要的野心。”
南微微一听,立刻凑了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掉一个字。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病房里只剩下铅笔摩擦纸张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句简短的对话。
“袖口收紧。”
“这儿加个省道。”
“这种面料不行,换成羊毛混纺。”
徐笑笑虽然身体虚弱,但在专业领域,她的气场全开,完全掌控了节奏。
南微微就像个小学生一样,不停地点头,记录,修改。
直到护士推门进来换药,两人才惊觉时间过得飞快。
“哎哟,怎么还在忙呢?”
护士看着满床的橡皮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徐小姐,你需要休息。再这样劳神,病倒了怎么办?傅先生会责怪我们整个部门的。”
徐笑笑,,,,
南微微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速写本合上,手忙脚乱地收拾床上的残局。
“不忙了不忙了,这就收起来。”
她把橡皮屑扫进垃圾桶,有些歉意地看着徐笑笑。
“那个……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剩下的复杂的几款,我晚上回去加个班,把细节完善一下,明天再拿来给你看。”
徐笑笑有些疲惫地靠回枕头上,任由护士给她的手背消毒,扎针。
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带来一丝寒意。
“嗯,去吧。”
她看着南微微把速写本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别熬太晚。”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南微微背起包,冲她挥了挥手。
“走了啊,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带着一种冲锋陷阵般的决绝。
走到门口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南微微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着“陈凯”两个字,就是那个谁?
那个整天嘲笑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男人。
那个劝她“认清现实,回归家庭”的前辈。
南微微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那个清瘦的身影。
徐笑笑刚才帮她改的那几笔线条,此刻在她脑海里依然清晰无比。
利落,干脆,充满力量。
就像是要把这沉闷的生活划开一道口子。
南微微没有接电话。
她手指轻轻一划,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果断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回包底。
去你的认清现实。
老娘的现实,就是要把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她推开病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但她却觉得,这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