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她这半年来的全部成果。
她将匕首搁在一旁,随手拾起本账册翻开,各种数据密密麻麻地映入眼帘。
看上去很多,可看着又没多少。
克琳希德便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接一本,像是在翻别人的命。直到拿起第五本时,一根细长的东西忽然从纸页间滑落,掉在她的礼裙上。
王女低头看去,那是一根卷烟。
大抵是某位官员不小心夹在账册里落下的。
克琳希德没多想,捡起来正要丢掉,动作却微微一顿。
众所周知,卷烟这东西对身体不好。尤其对凡人而言,长时间抽还容易上瘾。
摩恩发行的梅林牌卷烟,烟盒上更是明明白白印着一行小字:
【吸烟有害健康】
但话虽如此,哥哥、兄长,还有齐格飞先生,那三个男人都爱吸烟。
而他们的共同点是,清一色坚决反对自己吸。
明明他们自己吸得一个比一个熟练,却偏偏禁止自己碰,真是不公平。
克琳希德心中忽然升起了些不合时宜的叛逆念头。
随即,她眼珠轻轻一转。
反正没人看见。
要不……试一根?
丢了也怪浪费的。如今被围的旧都里,这东西可是仅次于食盐和药品的硬通货。
而且我都快死了。
这点小小任性,他们总不会还不许吧?
各种不合时宜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克琳希德学着那三个男人的样子,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烟尾,将烟头凑到一旁烛火上引燃。
火星微亮。
她盯着那点红光看了看,有些笨拙地含住烟嘴,深深吸了一口。
一股干涩的烟草味在口中散开。
这也没什么滋味啊……还以为有多迷人呢。
然后下一步,好像是吐出来?
她回忆他们吞云吐雾的潇洒劲儿,试着缓缓呼气——
“噗!咳咳……我去……咳咳咳!咳咳!呕……”
辛辣苦涩的烟气陡然冲进喉咙,呛上鼻腔。
克琳希德整张白皙的脸霎时涨得通红,眼仁里瞬间爬满血丝。
她连一口烟都没吐出来,只有鼻腔被呛得发酸,泪水一下渗出了眼眶。
“这……咳咳……这有什么好抽的啊?这么苦!”
她真没想到会这么苦!
她真的……真的没想到会这么苦。
“咳咳……呵呵呵……”
咳到一半,克琳希德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而后,便像是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再也克制不住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又接着吸;一边吸,一边又呛得咳嗽不止。
好半晌,克琳希德才终于将人生中的第一根烟抽完。满腔的苦涩全叫她吞进腹中,竟连一口像样的白烟都没能吐出来过。
“还算……不错吧?”
王女的声音微微发颤。
“就算没有齐格飞先生,我也硬撑了半年……虽然不长,可怎么说,也有半年呢!”
“我是不是也可以稍微骄傲一点?我是不是多少也有些成长了?”
“我是不是……是不是……”
是否还能做得更好?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自己一定还能做得更好。
这次一定。
一定能带着大家……
一定……
克琳希德吞咽着唾沫,发红的双眼看向一旁的匕首。
漫长的沉默后,王女将烟头丢在地上,抬脚踩灭。
随即,她拾起匕首,反手紧握,高高举起,重重刺下——
咚!
黎明时分。
旧都城外的天空中,梅塔特隆那道恢宏身形已经散去,远方地平线燃起一抹浅淡晨光。
天色将亮未亮,些许残月光辉洒入会议厅。
一把匕首钉在长桌上的盐册之上,刃口寒光熠熠……
吱呦~
莱恩哈特宫的侧门微微掀开一条缝。
克琳希德悄咪咪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阵。
见附近值夜的城防军卫兵果然都被放假回去了,她这才长出一口气,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挪了出来。
此刻,她又换上了那身玫红色大衣,戴着墨镜和贝雷帽,肩头还挎着个鼓鼓囊囊、几乎快撑破的包裹,看着像刚洗劫完自家宫殿,偷感极重。
没办法,雷光那家伙也不知道搭对了哪根神经,居然真就一夜都没出现。
齐格飞的史页也在她身上,逼得克琳希德只能自己打包行李。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门,贴着墙边,朝宫前广场的方向摸去。
趁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