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干他娘一票!
这个计划齐格飞筹谋已久,师承洛圣都三杰的他没有失手的可能!
而且真出了什么岔子,也可以把锅扣到“浪潮”头上,唯一没料到的是……
“他妈的,一家医药公司的安保居然还有火箭筒,干脆改名叫保护伞得了!”
齐格飞身上的白衬衫这会儿已满是弹孔与焦痕,后背更是被炸开了一大块,显出片片闪着冷光的黑色龙鳞。头上的褐色假发也烧秃了半边,露出底下那头雪白发丝。
整个人看着莫名有些狼狈。
车顶缓缓向后打开,夜风轰然灌入车内。
齐格飞一把扯掉头上残破不堪的假发,满头白发肆意狂舞,他放声大笑。
“呀吼——哈哈!!”
两侧帝都辉煌的灯海在视野里飞速倒退,霓虹与高架连成流动的长河。
克琳希德却只是怔怔望着他,一言不发。
不知为何,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直到身后的警笛嗡鸣彻底消失,威龙超跑才在一座空旷天桥边停下。
齐格飞爽快地出了口气:
“消星了消星了!哈哈,我早就想在现实里整这一出了。”
说着,他看了眼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克琳希德,从怀里掏出漫游手册,撕下一页递了过去。
“药都装在这里面了。保险起见我多拿了些,大概一万五千支,治好旧都应该足够了。这张纸也送你,用的时候只需要……”
“为什么要帮我?”
克琳希德忽然开口。
他应该失忆了才对。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这样?
齐格飞目光一滞,脸上那股子不正常的亢奋,肉眼可见地迅速褪去。
他低头摸出一支烟点上。
夜风将猩红的火星吹得忽明忽暗,龙人沉默着抽了大半支,才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我……”
“我有一个朋友,是我的朋友啊。他过去大概做过很多……不太好的事。”
“他可能创建了‘浪潮’,花腐病也……很可能是他搞出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但,但我……但他应该不是故意的,他没想要害死那么多人的。”
“他只是……只是……”
齐格飞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怎么也接不上来,只能低头狠狠干吸了口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那双泛红的眼睛,看向克琳希德。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等你回到摩恩以后,能不能替我……替我……替我……的朋友,给那些病人……道个歉。”
夜风呼呼吹过天桥。
眼前的男人灰头土脸,衬衫破烂,眼圈通红,可谓狼狈不堪。
克琳希德的瞳孔缓缓收缩成针。
……怎会,如此痛苦?
竟然……如此痛苦。
她一直很憧憬他,她一直很仰慕他,她一直觉得他无所不能。
可在那无所不能的表象下,是一具早已精疲力竭、伤痕累累的残躯。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东西。
直到这一刻,克琳希德才意识到,自己那些天真的念头到底有多可笑。
她总以为,只要自己替他照看好摩恩,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齐格飞,欢迎回家”?
……呵。
到底是哪门子的家,能将归乡的游子伤得如此体无完肤、千疮百孔?
从在风桃村初见开始,他便一直顶在她的前面遮风挡雨。
甚至直到现在,哪怕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只因为她出现在这里,他便仍会冒着被捕的风险,转头杀去默瑟制药抢药。
这是第几次了?
还要多少次啊?
克琳希德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好些下,才终于颤声开口:
“我想……您的那位朋友,大概受了坏女人的教唆吧。”
齐格飞一怔,愕然抬头。
王女眼帘低垂,嘴角却泛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明明自己没有本事,一无是处,却偏偏总爱幻想着去做所有人的救世主。”
“将那些原本该属于她自己的压力,那些应该由她自己去面对的难题,尽数转嫁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如果当初在风桃村,没有向他求助就好了。
如果那时,他没有被卷进来就好了。
“她就像永远只长不大的雏鸟,躲在他的羽翼下,只要抬头张嘴,总有人会替她叼来食物,替她收拾一切残局。”
“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却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如果当初,他选中的不是自己,而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