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殿下这才猛地一个激灵,脱口惊呼:
“我睡了这么久?!”
“不久。”
一旁传来淡淡的声音。
“你醒得正是时候。”
克琳希德闻声扭头看去,就见驾驶位上的齐格飞只穿着衬衫与马甲,正靠着车窗,侧头抽着烟。
而原本那件黑色风衣,不知何时已盖在了自己身上。
克琳希德眨了眨眼,脸色微微一红,连忙把那件大衣叠好递还过去:
“不好意思,初次见面就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
齐格飞随手接过风衣,往后座一扔,目光依旧直直落在窗外。
克琳希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盏泛着蔚蓝冷光的巨大“m”形霓虹标识,正从另一个角度映入她的眼帘。
“咦?”
是的。
他们开着这辆车绕着伦蒂姆德跑了大半天,兜兜转转,到头来竟又回到了这里。
默瑟制药。
只不过,是在大楼的另一侧。
“伏尔泰格勒那边……”
齐格飞指间夹着烟,忽然开口:
“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克琳希德总觉得他在念到“伏尔泰”时,声音似乎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龙人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还算能控制。”
王女如实答道:
“虽然花腐病出现的突然,但城里的居民都很配合,旧都本身也有丰收田牧能够施展神术治疗。只要抗腐素能及时到位,两边配合起来,我想最多两个月应该就能把疫情平息下去。”
说到这里,她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个“外贸经理”,连忙又补了一句:
“噢,这些也都是我听别人说的。现在旧都不是已经封城了吗?谁都进不去,我其实也不太清楚里头的具体情况。”
齐格飞没在意,只是接着问:
“需要多少抗腐素?”
“保守估计,一万支左右应该就够了。”
“好。”
龙人简洁回应。
他将手中的烟头弹落在地,随即摘掉领带、脱下马甲,只留最里头那件利落的白衬衫。
紧接着,他又拉开车内暗格,从里头取出一张牛头面具,反手扣在了自己脸上。
“你这是做什么?”克琳希德眨了眨眼睛,看得满脸好奇。
“少问东问西的。”
“哦……”
王女被他一句话顶得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再问。
换好衣服后,齐格飞这才转过头来盯住她。
“我只有一个问题——”
那张牛头面具本就狰狞,再配上他头顶那对冲天龙角,愈发凶神恶煞。
“你能保证这些药确实送到病人手里吗?”
克琳希德眸光一滞。
片刻后,她肃穆回话:
“我保证。”
那牛头点了点,随即拉开车门,弯腰从车底拔出一把明晃晃的柴刀就走了出去。
王女看得两眼睁大:
“你这是去——”
“车里待着。”
齐格飞摔下这么一句,转眼没入夜色中。
这附近是一片公园,入夜后几乎看不见什么行人,安静得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格外清晰。
更远些的地方,铁丝网封住了通往默瑟制药后区的路口,大楼顶端的红色信号灯一明一灭。
克琳希德双手攥紧,简直如坐针毡。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
轰——!!
一声巨响陡然自默瑟制药大楼内炸开。
随即便是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夜色,隐约还能听见零星枪响、怒喝与咒骂声遥遥传来。
克琳希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忍不住想下车的时候,一道白色身影忽然自林中窜出,转眼便扑到了跑车旁。车门一开一合,那人已一个翻身坐进驾驶位,抬脚便将油门一踩到底。
就没有熄火的引擎瞬间爆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急转的后轮烧出两团白烟,银灰色超跑在原地甩出一道凌厉弧线,冲出公园。
远处的街道上,一道道红蓝交替的警灯正朝默瑟制药的方向飞速汇聚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
车厢内,齐格飞一把扯下牛头面具,满脸涨红,几乎笑得喘不过气来。
“那群傻逼还以为我这些天是去闹事的,其实老子他妈是在踩点!超级智慧!小子!!”
“牛马不为奴”商会库存的抗腐素虽然足够,却动不得。
税务局这阵子把牛马商会这种此前囤过抗腐素的外来企业盯得死死的,莫说一万支,少了一支都会被彻底调查。
齐格飞不想给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