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多是在听了阿道勒的演讲后,自发产生了“浪潮”思想,也就是所谓的“领袖”型人物。这样的人,多多少少都具备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阿道勒、小西蒙,乃至克琳希德自己,其实都属于这一类。
而这批人,也是她这次重点要打压和拆散的对象。
不过说到底,这里头大多数也不过是乌合之众。胡萝卜加大棒收拾几轮下来,基本也就老实了。
真正麻烦的,是第三类。
也是人数最少、却最棘手的那一类。
他们的狂热,哪怕放在那些核心成员里都显得夸张,可以说是“浪潮”真正的狂信徒。
这类人的共同点也很鲜明——无依无靠,无家无室,无业无产。
齐格飞先生向来喜欢把他们称作“无敌之人”。
其他人离开“浪潮”无非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但这些人不行,对他们而言,“浪潮”从来就不只是一个组织,而是栖身之所和归宿,他们早就将自身与“浪潮”完全绑定在一起。
毫不夸张地说,就连阿道勒这个做话事人的,都未必有他们狂热。解散“浪潮”和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
好在,这类人终究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即便展开集团史诗,能够造成的影响也颇为有限。
而针对这部分人,克琳希德想出来的办法……
说来有些惭愧,她的答案是让他们结婚。
是的,就和罗德里克总爱撮合她和齐格飞,巴不得赶紧生米煮成熟饭一样。
克琳希德打算在旧都最热闹、年轻人最多的几处街区,筹办几个专门替平民说媒牵线的婚介会所,让大家多多结婚生子。
不管多么狂热的信徒,买了房、买头牛,娶个媳妇儿再生五六个大胖小子,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嘛!!
人有了牵挂就不会乱来了!
至于这一套流程下来,“浪潮”的思想到底能不能消除……
那自然是万万不能的。
克琳希德也没想过真要消除“浪潮”。
不说别的,单就这首集团史诗本身,她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感谢阿道勒的。
人民总得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不能再有两年前“旧都事变”中,手无寸铁的平民迎着贵族们的刀剑冲锋的事情发生了。
反正思想这个东西又看不见,罗德里克只说了解散“浪潮”,又没说是解散组织,还是消除思想。
等这一切结束后,王都那边大概就会派人来接手旧都。
也许是苏珊,也许是别的宰相派官员。总之,罗德里克会安排妥当的。
至于克琳希德……
比蒙与摩恩已不可能再开战,“浪潮”也渐渐平息。无论如何,在齐格飞“身死”的一年后,这个国家踉踉跄跄地,到底还是从宰相之死的惊涛骇浪中挺了过来。
公主……也该去寻找她那个流离在外的勇者了。
克琳希德望着四周热闹鲜活的人潮,抿了抿唇,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殿下!”
一道有些变调的喊声从身后炸起。
克琳希德回头看去,只见小西蒙正拨开人群,急匆匆地朝这边冲来。
他跑得太急,额前红发都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西蒙?”
王女刚唤了一声,少年便已冲到近前,弯着腰大口喘气。
“殿下……西城区……西城区那边……花……花腐……”
几乎是在听到“花”字的瞬间,克琳希德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
手中的婚介会所选址草图“啪”地掉落在地。
王女脸色一片煞白,不顾形象地转身便朝西城区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