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能够物尽其用吗?(1/2)
“吔,尚大哥你已经来了啊!老师和师母呢?”“在里屋收拾东西呢!一会儿就出来。”“哦,刚才我在门口遇到章超贤了,他想跟着我一起进来......他到底什么情况?一直没回灯塔吗?”李...裴先生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仿佛被曹剑卿那句“没有没男婿没关系吗”烫了一下。屋内骤然安静,连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邵姣蓓僵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下巴微张,像被人掐住了后颈的猫——惊愕、荒谬、又隐隐浮起一丝心虚的钦佩。她太熟悉曹剑卿了:从小到大,这孩子说话向来慢三拍,像烧开的水壶,等气泡咕嘟咕嘟攒满一肚子才肯“噗”地冒个泡。可这一泡,炸得整间屋子地动山摇。曹母最先反应过来,不是怒,而是慌。她一把攥住曹剑卿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他腕骨里:“你再说一遍?!”曹剑卿没挣,只垂着眼,看着母亲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像盘踞在枯枝上的蚯蚓。他忽然想起李娟婚礼前夜,自己蹲在厨房剥蒜,蒜皮碎屑沾满指缝,李野端着一碗热汤圆进来,吹了吹热气,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剑卿啊,你姐说你心里装着事儿,闷得慌。”他当时没吭声,只低头咬了一口汤圆,黑芝麻馅儿滚烫甜腻,在舌尖化开,又苦又烫。李野就坐在小凳子上,裤脚卷到小腿肚,露出一截晒成麦色的脚踝,也不催,就静静看他把一碗汤圆吃完,才慢悠悠道:“人活一世,不是非得按别人画的线走。线画得再直,歪了的树照样结果子。”那时他没懂。直到今天,看见夏青禾强撑笑意替李娟招呼宾客时,手指无意识绞紧手包带子,指节泛白;看见陈康健递喜糖给小孩,动作熟稔得像已做过千百遍,而李娟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掠过他肩头,落在远处裴文聪教侄子折纸船的侧影上,嘴角那点笑意是松弛的、笃定的,不为任何人起伏——他忽然就懂了。那根线,从来不在别人手里。“我说,”曹剑卿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寂静里,“您要孙子,我给您生。至于媳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母亲骤然失血的脸,扫过邵姣蓓张大的嘴,最后落回裴先生脸上,竟带了点近乎顽劣的坦荡,“您总不能一边嫌我挑,一边又嫌我挑得不够快吧?”“放屁!”裴先生终于炸了,抄起茶几上刚沏好的搪瓷缸子就要砸,手腕却被曹母死死攥住。缸子里茉莉花茶泼洒出来,烫红了她手背,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儿子:“你当你姐是什么?是你后娘?是能让你拿话噎的?!”“我不是噎她。”曹剑卿忽然笑了,那笑里没半分温度,倒像初春河面裂开的第一道冰缝,底下是幽深寒流,“我是告诉她,她操的心,我领着。她铺的路,我走着。可她要是想替我攥着我的命,那我宁可……”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宁可慢一点。”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童声尖叫,是裴文聪的小儿子被李娟的侄子举高高,吓得哇哇叫,笑声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撞得窗玻璃嗡嗡震。这声音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拧开了曹母记忆深处锈蚀的锁——十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燥热的下午,她抱着襁褓里刚满月的曹剑卿,在清水县卫生所门口排长队打预防针。队伍挪得极慢,太阳毒辣,她汗透重衫,怀里的孩子却异常安静,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远处晒谷场上翻飞的金黄稻浪。那时她心里想:这孩子眼睛真亮,将来定是个有主意的。谁承想,这“主意”,头一回明晃晃亮出来,竟是对着她这个亲娘。她松开攥着裴先生的手,踉跄退了半步,扶住门框才没栽倒。鬓角一缕灰白头发滑下来,黏在汗湿的额角。她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口那块地方,被儿子刚才那句话凿了个洞,呼呼地漏着穿堂风。“……好。”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好,你不急。妈……不催了。”这话出口,屋里三个人全愣住了。邵姣蓓第一个扑上来,手忙脚乱去扶曹母:“妈!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快坐下!”裴先生也顾不上生气了,一把夺过搪瓷缸子,从搪瓷杯垫下抽出张皱巴巴的《人民日报》,扇风:“老曹家的祖坟冒不冒烟我不管,你这身子骨要是塌了,咱家这香火可就真断在你手里了!”只有曹剑卿站着没动。他望着母亲骤然佝偻下去的脊背,望着她花白鬓角上未干的汗珠,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用凉水浸透毛巾,一遍遍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那毛巾的凉意,曾是他混沌世界里唯一真实的锚点。如今,这锚点正在沉没。他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可所有词汇都卡在胸腔里,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恰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娟端着个青花瓷盆进来,盆里盛着刚洗好的荔枝,晶莹剔透,水珠滚圆。她身上那件墨绿色旗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发髻松散了些,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颈侧。她目光在屋内三人脸上扫过,停在曹母苍白的脸上,又掠过曹剑卿绷紧的下颌线,最后落回那盆荔枝上,语气寻常得像在问晚饭煮不煮饺子:“妈,剑卿,姑,荔枝刚冰镇过,解暑。要不要先吃几颗?”没人应声。空气凝滞如胶。李娟却像没察觉异样,径直走到曹母身边,将瓷盆轻轻放在她膝头。冰凉的瓷壁触到曹母滚烫的手背,激得她一颤。李娟顺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