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具体章程,你与蒋敬细化后报我。”乔浩然看向张守,“张提举,市舶司进展如何?”
张守忙道:“托护国王洪福,与高丽、倭国商路已初步打通。目前以皮毛、药材、北珠换取南方的粮食、布匹、铁器。下一步,下官想尝试恢复与南洋的香料、珠宝贸易,利润极大。只是……需大型海船及熟谙海路的舟师,目前水军战船恐不适用。”
“海船之事,我已有安排。已命孟康的造船营,借鉴高丽、宋船样式,试制新船。舟师人选,你可从水军李俊部中挑选熟谙海事者。记住,商船可悬挂‘镇华’旗,但需配备必要武装,以防海盗。”
“下官明白!”
乔浩然满意地点点头:“三位皆务实之才,望日后再接再厉。我处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但有一言,需牢记于心。”
他神色一肃:“入我幕府,需恪守‘忠、勤、能、廉’四字。忠,非忠于一姓一家,而是忠于华夏衣冠,忠于北地百姓。勤,则宵旰图治,不辞劳苦。能,则精益求精,通晓实务。廉,则清白自守,一介不取。若有违逆,勿谓言之不预。”
三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谨遵护国王教诲!”
送走李光等人,乔浩然又处理了几件紧急军务,主要是批复林冲关于金军异动的应对策略,同意其加强警戒、伺机进行小规模战术反击的建议,但严令禁止大规模主动出击。同时,指示厉天闰的水军加强渤海冰情监控,防止金军利用海冰偷袭。
傍晚时分,乔浩然才得空翻阅萧让整理好的、关于刘翰等士绅联名上书的摘要。看着文中充斥的“王道”、“仁政”、“尊贤”等空洞辞藻,以及隐含的对现行选拔方式的不满,乔浩然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乔道清、朱武、吴用到了吗?”他问亲卫广惠。
“已在殿外等候。”
“请。”
三位军师入内,行礼毕。乔浩然将那份上书摘要推过去:“都看看吧。蓟州刘翰等人的‘劝进表’。”
乔道清快速浏览一遍,冷笑道:“果然不出所料,满纸空言,无非是想恢复旧制,保住他们士绅阶层的特权。”
朱武沉吟道:“哥哥,刘翰在北地士林中年高德劭,若强硬驳回,恐寒了部分观望士人之心。是否可稍作安抚,比如,允其开设书院,讲授经义,但在选官用人上,绝不退让?”
吴用却道:“安抚固然需要,但亦需震慑。此风不可长,否则日后阿猫阿狗皆可联名上书,干预政令,岂不乱了套?”
乔浩然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已有决断:“回复刘翰:其一,本王重实学,亦尊儒术,然尊其‘仁政爱民、经世致用’之精髓,非是空谈性理、皓首穷经之腐儒。其二,开科取士,已在规划,然所考非诗赋辞章,乃是经国济民之实学。其三,若刘公等真有心为国效力,招贤馆大门敞开,可通过实务考核,量才录用。其四,若再有无事生非、串联挟制之举,即以扰乱治安论处。”
他顿了顿,对萧让道:“萧主簿,依此意,草拟一份文告,不必单独回复刘翰,就以‘护国王教令’形式,颁行各州县,申明我选才用人之宗旨。同时,将李光、赵鼎、张守等人近日政绩,择要刊印,散发士林,让众人看看,何谓‘实学’,何谓‘干才’!”
“是!”萧让领命。
乔道清抚掌:“如此甚好!既表明了态度,又树立了榜样,更震慑了宵小。”
乔浩然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愈下愈大的雪,沉声道:“文人之事,关键在于引导。我们要让天下人明白,在我乔浩然这里,要想做官,要想受人尊重,靠的不是家世,不是清谈,而是实打实的政绩,是为百姓谋福利的本事!传令下去,明年开春,在各州县普遍推行‘吏员考成法’,每年考评,优者升迁,劣者黜退。我要让这北地官场,焕然一新!”
“是!”
风雪声中,乔浩然的命令迅速传遍燕京,并向着更远的州县扩散。一场静悄悄的变革,在北方大地深处涌动。传统的士绅阶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而那些身处下层、怀才不遇的实干之才,则看到了一条崭新的晋身之阶。
几日后,刘翰等人收到了那份不卑不亢、绵里藏针的“护国王教令”,以及附赠的李光等人政绩简报。刘翰在书房中独坐良久,最终长叹一声,烧掉了那份精心草拟的联名书稿,对门生道:“罢了,此人……非赵宋可比。通知下去,我等……闭门读书,静观其变吧。”
而招贤馆前,排队等候考核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只是人群中,多了些真正带着账册、农书、水利图前来应考的面孔。
乔浩然站在留守府最高的望楼上,远眺雪中的燕京城。城墙坚固,军营肃杀,市井渐复繁华,新的文官体系正在挫折与磨合中逐步建立。武备已张,文治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