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炊饼摊,行至州桥。桥下,一群孩童正在玩“打仗”游戏,分成两方,一方举着木棍喊“梁山军”,一方拿着树枝喊“金国兵”。“梁山军”很快将“金国兵”打得溃不成军,孩童们哈哈大笑。
乔浩然驻足观看,嘴角含笑。
“哥哥,这些孩子……”林冲低声道。
“他们是未来。”乔浩然轻声道,“我们打仗,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安心玩耍,安心读书,安心长大么?”
正说着,桥那头传来喧哗。一队车马,缓缓驶来。车上满载货物,以油布遮盖,但露出的一角,可见精美的瓷器、绚丽的绸缎。车队前后,有数十名精壮护卫,皆着劲装,腰佩刀剑。为首一人,锦衣华服,面白微须,年约四旬,骑在一匹大食骏马上,顾盼自雄。
“是江南来的商队。”呼延灼低声道,“看旗号,是‘沈家’的。江南首富沈万三的后人。”
车队行至桥中,与乔浩然一行相遇。那锦衣人见乔浩然气度不凡,又见林冲、呼延灼皆着将甲,心中一动,翻身下马,拱手道:“江南沈明,见过将军。不知将军是……”
“梁山,乔浩然。”乔浩然淡淡道。
沈明脸色大变,慌忙跪地:“草民沈明,叩见护国王!不知护国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起来说话。”乔浩然抬手,“沈家是江南巨贾,此来汴梁,是为何事?”
沈明起身,恭敬道:“回护国王,草民此来,一为行商,二为……为探听风声。”
“哦?探听什么风声?”
沈明迟疑片刻,低声道:“江南传闻,护国王欲北伐金国。草民家中有商队常走辽东路,熟知金国虚实。更兼……更兼有些门路,可购得辽东人参、皮毛,乃至……战马。”
乔浩然眼中精光一闪:“你能弄到战马?”
“能。”沈明咬牙,“金国虽禁马匹南售,然其权贵贪财,只要钱给足,没有弄不到的。草民上月,刚从辽东运回战马三百匹,如今养在城外庄园。”
“三百匹……”乔浩然沉吟,“我要三千匹。可能办到?”
沈明倒吸一口凉气:“三千匹……这,这数目太大,恐惹金国警觉。且沿途关卡重重,转运艰难。”
“若我派兵护送呢?”乔浩然问。
“那自然万无一失!”沈明眼睛一亮,“只是……只是这价钱……”
“价钱好说。”乔浩然道,“按市价,加三成。但需快,两月之内,运抵汴梁。”
沈明心算片刻,一咬牙:“成!草民必竭力为之!只是……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讲。”
“北伐之后,燕云十六州若复,草民愿承包盐、茶之利。”沈明眼中闪着精光,“草民可按年缴纳定额,绝不让护国王失望。”
乔浩然笑了。商人,果然是商人。但他喜欢这样的商人——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可。”他点头,“但有一事,你需办妥。”
“护国王请吩咐。”
“金国权贵,既贪财,必也惜命。”乔浩然缓缓道,“我要你,在购马之时,散布流言。就说……金国内乱将起,完颜宗干已失圣心,不日将被问罪。谁若此时与梁山交好,他日或可保全身家。”
沈明浑身一颤。这是要他做细作啊。
“此事……风险太大。”他低声道。
“风险大,收益也大。”乔浩然看着他,“若成,燕云盐茶之利,许你十年。若败……我保你全家平安,赐你庄园一座,良田千顷,保你沈家富贵三代。”
沈明脸色变幻,良久,深深一揖:“草民……愿效犬马之劳!”
“去吧。三日后,来元帅府,签契约。”
“是!”
沈明告退,车队缓缓驶过州桥。乔浩然望着车队的背影,对林冲道:“让时迁派几个好手,暗中护卫。此人有用,不能出事。”
“是。”
离开州桥,行至大相国寺。寺前广场,已是人山人海。这里每月有五次“万姓交易”,天下货物,皆聚于此。此刻,广场上搭满了棚子,丝绸、瓷器、药材、珍玩、书籍、字画……琳琅满目。叫卖声、议价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喧闹非凡。
更让乔浩然注意的是,广场一角,竟有几处“擂台”。一处擂台上,两个汉子正在摔跤,周围围满了人,喝彩声震天。另一处擂台上,一人正在展示一把“神臂弓”,号称可射三百步,穿三重甲。还有一处,几个工匠模样的,正在演示一架“水转翻车”,声称一日可灌溉百亩。
“这是……”乔浩然看向林冲。
“是工造司设的‘招贤台’。”林冲道,“凌总管说,北伐需各式人才,故在此设擂。凡有绝技者,皆可上台展示。合格者,录入工造司,享官俸。”
乔浩然点头,走到那展示“神臂弓”的台前。台上那汉子,年约三旬,面黑手粗,正拉满弓弦,瞄准百步外的箭靶。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