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道:吴先生高术,敢问可是没事了?吴老先生道;不是给你们说过不要让他大喜大悲哩,今日又喝了点马尿,就是神仙也救不得了,那日你家小斯兴冲冲的来请我今日赴了你们这得生宴,咱与那小厮说叫他劝着你家主人打消这念头,转念一想那小厮哪里嫩劝的住主人家的意思,想是那小厮也没和你们说到哩,杨氏道;不消小斯说,就是咱劝也是一点没用的,他自己个儿非要说甚感念佛爷,红锦之类的话,泼了那命也要做这催命宴,金乡宦的那两个男孩儿坐在那椅子上一言不发,两个儿媳妇子,也是假惺惺的在那里长谈短叹的,还是金氏道:吴老先生求你救救咱父亲则个,不论多少银子,该花就得花,吴老先生道:你就是有金山银山,他金乡宦也是无福消受了,刚才咱不过是让他舌口归位,临走的时节走的舒畅些,这疢病本就是急症,药还没吃够,就这般喜乐,疢从表进入内,在加上那酒,直入心,再入那心脏膏肓之地,膏在上,肓在下,药力已是入不进去了也,除非那大罗金仙下凡,你就是把这世上的医人请完,也是找不来这人,哎!至多过了今晚,可以准备后事了。
杨氏道:上回咱老爷也是被冯太医与萧太医道让咱准备后事,是您吴老先生说准备甚后事,还有的救,今日怎的要说这不吉利的话哟,说着哭的泪如雨注,金氏道:咱的爹爹哩,你怎的不听吴先生的话,咱金家没做甚没天理的事情,老天为甚要如此对你?劝她娘杨氏不要伤心过度,即是吴老先生这般说了,想是咱爹是劫数难逃了,金家的两个男子听了忙忙的出去与那一众人说自己的爹活不成了,那金大儿道:吴老先生下了死令了,说咱爹活不过今晚,大家散了吧,没得是想留在我金家与咱爹送葬哩,杨氏与吴先生了二两银子,叫人送吴先生回家,金氏又吩咐家里大小,把本来用做喜寿材的棺椁从新拿出来,准备放他爹,刘乐天见状与刘知县道:多半是活不得了,咱先回去,就是死了,还是要来通知咱家的,咱见机行事,刘知县道:也好,家里的主事之人要死了,招呼也是打不得一声的,直接就走了,金家哪里还照顾的过来众人,一场好好的喜事,不出一天,变为白事,却是令人不甚唏嘘,赵黄爷听见金大儿这番话,心下好生不快,进了那金乡宦的房间,对着床上不省人事的金乡宦道:从儿时的玩伴,到现在哩,这人正直壮年怎的说走就走,咱是不相信的,这不还没咽气哩,咱去请长山镇请那神医,叫全不全,他有抢命九针,是这华阳县有名的神医。
杨氏道:这长山镇离咱上林镇就是脚程快也要不下一日的路程,咱老爷等不住,赵黄爷道:这才晌午,骑府上的肥马,叫上你府上的小斯,咱与他一起去,杨氏道:今日这众人只有赵黄爷与我家老爷最为相厚,哪有一个人进来关心过我家老爷的死活,人还好时一个个称兄道弟的,这人还没走都做的这般浇离的事情,怕是指望咱老爷快快死哩,赵黄爷也不消的费那神了,都是咱老爷命中有数,吴老先生已是神医了,再来也怕是不行,况且路途遥远,人马去,回来已是明日了,赵黄爷叹息了一声说道:咱今日等到晚上再看看,杨氏道:赵黄爷还是回去,咱这府上已是这样,怕没空照顾赵黄爷哩,赵黄爷道:你们自去忙你们的,咱再这屋守着金爷,不劳分心,杨氏道:谢赵黄爷。
金府的人都散完了,只留了赵黄爷一个咱金家受着金乡宦,刘乐天一行人回了刘府,刘知县把金乡宦的事与曹氏说了个详细,曹氏道;他不是捡了一条命哩,怎么就一天又这般了,你没进去看看他甚样?刘知县道:有甚看的,吴老先生已是断了死期了,说是熬不过今晚,看死人作甚?曹氏道:你和他这般要好,不去看看说不过去,省得那杨氏记恨,做些表面功夫还是要的,刘知县道;哪里与他要好?不过是看在他兜里的钱,至多不过明日死没死都知了,那时还不是要过去哭个丧嚎叫一番,咱儿说了他金乡宦一死,他的家产有咱刘府一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