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钻天把菜与那一座米面掌柜拿过去,自己又掇了跟凳子和那些掌柜围在一起,那些掌柜多半都认识他,孙掌柜道,你今儿又是听起兴头了哩,蒋钻天又叫酒肆的伙计拿了一盘油茄子,又打了一壶村酒上来,孙掌柜道,这是另送我们的还是要汇帐的哩?蒋钻天道,即是我叫拿上来的当然是送于在座的哩,不算在你们这里面哩,你们稍微与我让个空儿,我好把这椅子掇进来与你们一起哩,那城西的廖掌柜道,蒋大爷坐我这来,我给你挪个空儿,蒋钻天就把凳子挪到廖掌柜旁边了。蒋钻天坐定说道,我刚刚听孙掌柜讲那位县太爷的事情,在下是知道的,不过人家可不是做了二品,他可是做了一品大员哩,孙掌柜道,可不是俺记错了哩,这事俺可没哄骗大家,你们都比我小些,知不道的哩。其中一个四十来往的金掌柜道,既然是真的那这县太爷也忒不厚道了哩,怎的做了这一品大员哩,他为甚要那种田的大户借了一斗要还上他一斗半哩,没得穷人是人,那种田的就不是人哩,蒋钻天道,你这是甚话,看你是个精明能干大大的掌柜,怎的说出这小小人的话哩,那太爷是个菩萨心肠,雷霆手段的人物,他与穷人施舍不要银子,把那库里的米面拿出来保住穷人的命儿,又叫你们这些做米面的不能高价售卖,还要降价,上报了朝廷与你们银钱补足,让你们不至于折了本钱,那种田的大户遇着丰收的季节成堆成堆的往家里粮仓里面运送,怎的不在这时候救济些穷苦人家,太爷看着干旱那大田户人家,成片的粮食都做了土,心疼粮食更心疼人,没强叫那些庄户拿自己家的粮食出来赈灾哩,太爷自己开了仓库,庄户人家也要来,那太爷才叫他们立字据称为他们是借,不与他们白拿,让他们借一斗来年丰收必须还一斗半,要我说那一斗半都少了,应还俩斗,金掌柜道,那太爷即是知道那庄户们想来白拿,白吃为甚不直接不给他们,弄些多余的事情作甚,那些家下哪个家里没有陈米陈粮哩,这还不是太爷不明哩。蒋钻天道,所以你就只得做个米面掌柜哩,你怎知那清官心里想的甚,你以为太爷不知哩,一是荒年,大家都要吃饭,越是荒年越要生是非,出妖孽,如诺不给那些庄户,那庄户不得带头闹事,说太爷不管他们,见时什么事情都要出来,太爷正是救灾时节那顾得上这些,二是以借为名,来年又可以多些粮食放在库里,以防止些万一哩,孙掌柜道,原是这样,我只是了解的一知半解哩,蒋钻天又道,太爷又带了衙门全数人,华阳县各路在籍商贩,地主,乡宦,庄户,里长,保长,秀才等浩浩荡荡的去龙王庙天台求雨,太爷道,今岁荒欠,粮食绌罢,颗粒无收,众人皆跪,天旱无雨,人畜无食,请原谅小人不能以牲牷,酒醴祭奉龙王爷,特备干枯树藤一副,陈年米面一盘,观音土一簋,香烛四方请求龙爷降雨,来年丰收定将大祭,秀才在旁大喊跪拜磕头,成百上千人一起下跪磕头,一群妇女化了花脸,手拿鼓鼙,后背插上黄面飘旗子,围成一个大圈,中间一个八九岁童子,全身涂彩,口放獠牙,珈玞盘坐,童子不动,妇女围圈转动,手打鼙鼓,在那跳雩舞求雨,不到一碗茶的功夫,天空三声闷雷,又无风吹,噼里啪啦,呱呱匝匝落下酒杯大的雨来,打在人身上生疼哩,众人都去那龙王庙下边躲雨,那雨开始酒杯大后面变成豆子般大小,足足下了两,三个时辰哩,城里的河桥有水了,那快要干死的藤子些就像得了神力一般,又起来了,整个华阳城就像是被洗过一般绿亮亮的,华阳城的百姓知道不会在受饿了,都感谢太爷,说是太爷感动老天派龙王降雨了,把个衙门围成封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