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低头哈腰,哫訾栗斯,恨不得随人拉马提绳,这赵侍郎带两父子入内,叫了帖子播了签牌,登时就事毕,这刘文名就一一听从赵侍郎在吏部投了呈子,递了卷宗,这吏部官恰巧又是赵侍郎的门生,预先嘱托过了,这刘秀才便一起同众赴考,题目是《严于身,方利于民》,这边自己考也可通过,那边又有在座的各位体里之人,考过后中了个副二官,这刘名文哪能满意,硬拉父亲要去找李侍郎在寻个豁口,见了侍郎也就说了个实情,刘文名说道,这读书人读了一场书,中了个副职官,天天抬头见着正的还要叫老爷,又要磕头参见,这不是苦死人了,这侍郎听了也就深以为然了,怎的他造化来临,华阳县知县三年考满,升迁去了,本来由临县的知州代替,这一说这个肥缺就做给了刘文名,华阳县离自己家又近,水路不过一百里左右,喜得李文明左边跳三下,右边跳三下,往上再跳三下,这华阳县是有名的大县,甲科中榜的用去许多人力物力也谋不到手的,就这样气也不大呵一下,轻轻得了,报于家里,哪个肯信,古今都是进士,榜眼盘踞的,哪能给个进贡得来的,报喜的人,嚷街坊,打门,要二百两,闹成一片,不三日,见了喜报,都到真真的差不了,门前挂红,送给当日教学的先生,写了一百两的谢票,方才安宁,熄火,这上林县那些势力小人听见刘名文选了知县,又得了天下第一美缺,那下等人家恨不得那家有女的立马给他当媳妇,妾室外房都一样,那家有男子的恨不得要和刘名文做巴鼻亲戚,那有地有田的,当初嫌弃刘家穷的如今都来献房屋,献土地,还有那城里放债的,备了大礼上门馈送,发债地说道,如府上用钱尽管开口,不拒多少,拿多多的钱,给少少的利,那钱庄大户道,刘爷新选了官,恐怕钱一时不够,我这里有五百两,只管取用,利钱任凭赐下,又有几百年不来往的亲戚,那亲戚中有不认识的有打毛幌子的,天天门客盈庭,往来不绝,这刘文名本是散漫挥霍无度之人,只因做了穷秀才的儿子,叫他英雄无用武之地,想起以前赊米,一二百文,千难万难,百般推脱,如今自己送银钱过来,也算人生一大快事了,送的就要,来做门客的,不论好人歹人,通通收入,这老刘辛苦一辈子最后为儿子做了嫁衣也算值得了,不下一个月,这刘名文云雾里好像升天当神仙一样,带了一个旧小斯刘二,新带了四个家人,进财,进宝,潘贵,付全,往日那些穷朋友,旧相识还道是往日的刘文名,都当了书,折了器与刘名文送礼接风,希图沾光,哪知这刘名文沾了他老子的光不仅不着实一点,反觉自己的肩膀和他们不一样高了,眼睛往鼻尖看,拿了几句官腔说了几句咸不咸淡不淡的话,冷冷落落,大模大样,全日不想往日一般和谐,老话说的好,豪门深似海,故人别来敲,那些人看了这些个光景一个个,锤头丧耳,兴致去了半截,那新进的家人看到这边光景,以后这些人便不得入内了,这日刘知县往米脂巷买了两顶江庐州号官轿,算计自己和父亲乘坐,做了围布帐幔,漆色莲花宝顶,买了事票,刻了封条准备到任点卯。
刘名文不思托梦的忠告,反而更甚,这些年做些个家私都是曲中暗处得来,从前做的事,早晚一起来,早晚的报应,受罚孽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