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赵长天的影子切割成无数细碎的菱形。
空气里飘浮着雪松香薰与打印机油墨的混合气味。
墙角的绿植叶片上凝着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小的彩虹。
他走过铺着地毯的长廊。
墙面上挂着集团历年来获得的奖杯与荣誉证书。
亚克力框在射灯下泛着冷光。
进入电梯,在电梯上升时,镜面倒映出他紧闭的双唇。
以赵长天的心理素质,这一刻,也感到了紧张。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他第一次面对面的——
与即将见到的那些大人物们近距离打交道。
数字显示屏的红光依次亮起,15层、16层......
当顶层数字闪烁,金属门开启的瞬间。
空调冷气裹挟着陈年檀木与浓茶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虚掩着雕花木门。
瓷器碰撞的轻响与压低的交谈声从门缝渗出,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赵长天深吸一口气,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重叠。
推开雕花木门的刹那,鎏金门把在掌心沁出冷汗。
椭圆形会议室内,十八道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
仿佛十八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会议桌长达十二米,由整块缅甸柚木制成。
表面的包浆在水晶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却难掩其上经年累月的划痕与烫痕。
董事长王崇仁坐在主位。
深紫色中山装笔挺地包裹着他高大的身躯。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的扫过赵长天的全身。
这位集团一把手的右手边,摆放着专属的景德镇青花茶杯。
杯沿还沾着未饮尽的武夷岩茶,袅袅热气升腾着。
李明远半靠在皮质转椅上。
皮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面。
紫砂壶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阴沉的脸。
作为审计部资格最老的副部长。
他获得了参加这次会议的机会。
他身上的名牌西装价值上万,领带夹却是枚造型古朴的铜钱。
他身旁的财务总监李建国,正用手帕擦拭额头。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游移不定,时不时瞥向李明远。
纪检书记陈德明低头翻看着文件。
藏青色中山装袖口露出一截褪色的党员徽章。
他的钢笔尖在"廉洁自律准则"字样上反复戳刺。
纸面早已千疮百孔,墨迹晕染成诡异的墨团。
其他党委委员或把玩着核桃,或转动着紫檀手串。
看似闲适的动作却难掩紧绷的肩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抱歉来迟。"
赵长天的声音在挑高五米的会议室里激起细微的回声。
他将三个文件箱依次排开在会议桌中央。
每个箱子都用火漆封条严严实实地包裹。
封条上的纪委公章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如同凝固的血液。
撕开封条时,陈年胶水与纸张分离的声响刺破寂静。
仿佛割裂了某种维持多年的微妙平衡。
"这是审计部历时半个月整理的违规材料。"
他的指尖划过封条边缘残留的红色印记,"涉及工程招标、物资采购等七个领域。
总涉案金额4700万元。"
会议室陷入死寂,空调出风口的嗡鸣似乎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角落里的座钟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王崇仁缓缓地放下手中那块用来擦拭眼镜的丝绸帕子。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房赵长天身上,语气平静地说道:“长天,把具体情况讲讲吧。”
“好的,王董。”
赵长天连忙答应一声。
他快步走到会议室的投影仪前,将手中的 U 盘插入到投影仪的接口处。
就在 U 盘与投影仪连接的瞬间。
赵长天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李明远。
他注意到李明远原本握着茶杯的手突然紧紧收拢,似乎有些紧张。
紧接着,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原来是李明远手中的紫砂壶盖与壶身发生了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与此同时,杯中的茶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而溅起了一些细小的水花。
溅落在了杯口处。
赵长天暗自冷笑,
但他并没有过多地去关注李明远的反应。
而是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大屏幕上。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