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我问。
“我恁知道什么事!那神仙打架的,吓都吓死个人!后来关口不就失守了!西戎破关而入,血流成河!”那男人皱了皱眉,喝道:“你一妇人家问这种事作甚?”
妇人家就不能问了吗?我心里怒争着,步子却是向后转走。
神仙修士……我心想,陆五怕不是为谋生才去寻这位名修的。这么想着,反倒哼了一息。
又过了几日,我和陆五来了城中附近。
听言这所城在战时已被攻破,时过一载多仍旧能看出刀枪兵刃留下的痕迹。身有疯病的陆五自然不适合进城进市,她在城郊的破庙中等我买些东西带回去。
我买了些干粮,又为自己偷偷添了几件衣服,顺口帮她打探消息。
“你们可听说过一个叫盛暻的人,字什么玄的来着?”
我以为要听到熟悉的“没听说过”的回复,却不想那裁衣的老板娘掩面叹道:“你问这人作甚?”
我还没答话,她便继续说了下去,话如五雷轰顶般劈中了我。
“真的?”
“还能有假!”
我失神从衣铺子里走出,心里只道完了完了,这事能和陆五说吗?说了她怕不是会更疯!
不成,如果不和她说,她倒会一遍遍问我折磨我。
我数了数手里的铜板儿,开始向破庙走去。
(五)
“陆五。”
我回了破庙里,她正坐在一团破垫子上盘着腿,像是在做什么法,看着倒与这屋瓦倾倒的破庙到和谐相称。
“二娘。”陆五听见我的声音回头看来,她声音脆生生的,像果子,回回她这般叫我二娘时都会让我想起我闺女,又想到我骗陆五利用陆五,都会让我忍不住的愧疚。
“陆五。我回来了。你看,梨儿。”我从怀里掏出两个黄澄澄的梨子,递给她。陆五笑了,接过一个梨子:“二娘今日好兴致。”
她谈吐自然,精神正常。
我微微苦笑,和她并排坐在破庙门口吃梨。
“陆五。”我说,“我打听到那人的消息了。”
陆五一怔,忙转过头看我,眼神急切,等我下一句话。
“要不……我还是……”在她目光下我竟是有些露怯与不忍心了,低头吃梨,尝不出一点甜味。
“你说,二娘,你快说!”陆五拉着我的手臂,催促道。
我吸一口长气:“他……”
“已经死了。”后半句压在喉咙里低低地吐出,我不敢再去看陆五的眼睛,只看到梨子从她手上滚落到了膝上,接着滚落到了地上。
“不……不是吧?……”她笑了笑。
陆五身子晃了两晃,摇头否认,又说:“没可能的…没可能的……”
我闭上眼,索性将话全讲了出来:“是真的!我打听了,还不止打听了一户。他一年多就死了,离现在都快两年了!那家讣告都发了!没人说这事有假。”
陆五只是一个劲的说不可能、不会的,我看去的时候只见她眼睛在哭嘴巴在笑,吓人又叫人心疼。她想站起身子双腿一软,趴到在地上,我想去扶她,她却默默把手抽走了。
陆五没有犯疯病。
这事告诉她了,陆五居然没有犯疯病。
我以为她许是看开了,看透了,以后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慢慢转回正轨的,没成想是大错特错。
第二日早上,陆五见我醒来,开口第一句却是问我能不能早日帮她把消息打听出来。
是一如往常那般的催促。
我呆住了,以为是我脑子睡糊涂了,还以为是我昨夜做了个离奇的梦。张口应道好好好,出了破庙看见地上的梨才意识到不对劲。
我心头一沉,回想起昨日种种,我分明将话全和陆五说了,她分明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陆五她……难道又犯疯病了?
见我站在破庙门口动也不动,陆五出来问我在干什么,我上下打量她,问记不记得我昨日在门口和她说了什么。
陆五反问道有说什么话吗?低头看见地上的梨子呆住不动了,她摇了摇头,我去碰她,她反应极大的推开我,向破庙里跑去。
我去庙里看她,她蜷缩在满是蛛网灰尘的角落里,一声没一声地笑着,手指不停地扣着墙壁,墙灰簌簌落下。
我叫她,她不应,嘴里神神叨叨地自顾自说着些什么,我听也听不懂一个字,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觉得诡异,忙远远地走开了。
陆五这劲头的疯病让我不得不盘算在城里多待两天,又或者找个郎中来给她瞧瞧?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如我死死抱着那五六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