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算。
天黑回到破庙里,陆五一个人呆立在贡台前,我叫她她也不做回应。我有些乏了,见她不做招呼懒得再开口,去了庙里另一侧歇息。
我刚闭上眼睛,听见她走来走去的踱步声,然后唤我,“二娘。”
“怎么了?”我睁开眼,见她神色平和正常,“你不休息的吗?”
“你今日回来的好晚……拜托你打听的消息,问到了吗?”
又是问话?
又是问话!
我心里一惊,再没有睡意了,看向她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陆五也许是看出来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头,“我不会……又在发病吧……”
我点头。
她摇头:“不。不!我现在明明就很清醒,二娘,你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是不是?和我说,快和我说!”她说着,弯腰抓住我的手,用力极大。
“陆五,你清醒一点!”我被她扯住手腕,呼痛道。
陆五顿住了,松开了我的手,低头俯视我,一双眼里看不到一点情绪,用命令的语气冷冷道:“告诉我。”
真是个疯子!我在心里骂道,可终归是害怕的,小声地开口:“我已经和你说了两遍了,这是第三遍。”
“说。”她喝道。
“他已经死了。”
我抬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要我打听的人,叫盛玄怨,他已经死了。”
陆五抿住了唇。
“他不是战死的,他是自杀的。”
“你骗人!”陆五一把抓起了我,有一瞬的失重感,她把我抵在墙边咬牙切齿地说,“你骗人!你骗人!!你骗人!!!”
她像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哦。不是像,她本来就是个疯子。
说不定我也疯了,我抓住她,一遍遍地告诉她:“我没有骗人!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他就是死了!”
陆五一把将我摔在墙上,她跌在地上抱头尖叫:“啊啊啊啊——————”
“一年前他就死了!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我狠狠咳着,身体巨痛,“你哭什么?你哭什么!打仗哪里不死人你哭什么!我闺女也死在战乱里了啊!”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扯着嗓子大声哭吼着,“你为什么要为一个擅逃自杀的懦夫哭??!!”
陆五拿头疯狂地撞着墙,明明是我在说话,她却一边撞着墙一边骂着闭嘴,真是个不折不扣又疯又傻的女人!
陆五不知道撞了多久的墙,我只瞧着那灰墙颜色深了好多好多,她倚着墙睁着眼,不知是死是活。
我也哭了好久,久到直接昏死了过去。
(六)
我睁开眼,是一日天明。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枯红的墙,但是见不到陆五。
陆五人呢?我连忙爬起身子找她,陆五人呢?
我在破庙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着,出了破庙在城郊找了一圈也没看到。
她抛下我了,我想,打听完消息人就走了,真把我用完就扔。
但身子不受我控制般的行动,我一边高声喊着“陆五”一边向城外找去。
城外有条河,再向外走就是出城了。我想着不如先回城内找找,河旁一老翁叫住了我:“欸!刚是你扯着嗓子在叫人吗?”
我说是,问他叫我作甚。
他手里拎着一只鞋子,说是他今日在河岸边捡到的,笑着说怕不是昨个夜里有人跳河喽。
那只鞋的款儿我记得很清楚,是我前几日特地买给陆五的,她这才穿了几天。
我心里一片懊悔,早知就不花那个钱给她买鞋了,纯纯浪费!又想到还好银子存放在我身上,没随着她跳水轻生。
这样想后,不知为何有水滴滴在了我的手上,抬头看天,也没下雨,奇怪,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