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出来的有上百人,时辰已近巳时,阳光炽烈。
但照在这片土地上,却驱不散那股阴冷的气息。
一出营地,就是战场。
或者说,是尸山。
尸体铺满了平原,一层叠一层,望不到边。
有些地方尸体堆得太高,成了矮丘。
血浸透了泥土,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壳,踩上去会碎裂,发出咔咔的轻响。
苍蝇成群,黑压压一片,停在伤口上、眼窝里、张开的嘴里。乌鸦在天空盘旋,不时俯冲下来,啄食腐肉。
风一吹,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霍去病骑在马上,缓缓走着,眼睛扫过那些尸体。
有燕军的,更多是北伐军的。
袁绍脸色惨白,几次想别过头,但强迫自己看着。
韩星河沉默着。
鬼骑兵们也很沉默——他们本就没有感情。
走到战场中央时,霍去病勒住了马。
这里尸体最多,堆成了小山。
血汇成了洼,洼里的水是暗红色的,泛着油腻的光。
霍去病看着这一切,看着看着,身体开始发抖。
然后,他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血污,冲出一道道痕迹。
“为什么……”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究竟……为什么……”
他重复着,像是在问天,问地,问这些死去的弟兄,也问自己。
袁绍别过脸,不忍看。
霍去病哭了一会儿,抹了把脸,继续往前走。
眼泪干了,眼神重新变得空洞。
南阳城到了。
城墙依旧高大,但上面插满了“燕”字旗。守军没有攻击,也没有喊话,只是静静看着。
司马懿走上城头,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还有……袁术、冷锋、纪灵等人。
司马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平静的满足,像棋手终于下赢了关键一局。
霍去病在十丈外勒马。
两人对视。
良久,司马懿先开口:“大将军,别来无恙。”
声音温和,有礼。
霍去病盯着他,眼睛血红:“卑鄙。”
“哦?”司马懿挑眉。
“大将军何出此言?”
“你早有计划。”霍去病一字一顿。
“袁术叛变,是你安排的。”
司马懿笑了。
“大将军此言差矣。”
“袁将军是明事理、识时务的俊杰,主动来投,何来‘安排’之说?”
“况且,本帅可没使用妖术,说好公平一战,就公平一战,说到做到。”
这话像刀子,扎进霍去病心里。
是啊,司马懿没用妖术。
他用的是更毒的东西——人心。
这时,袁绍策马上前,指着城头上的袁术,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袁术!你竟然投敌!辱没袁氏门楣,简直是……耻辱!”
袁术在城头上笑了。
笑得很轻蔑。
“袁本初,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他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下来。
“父亲在世时,最支持的是你,给你兵,给你粮,给你一切,可你又做了什么?”
“有我在,袁氏才能昌盛,跟着你……只会覆灭。”
袁绍气得浑身发抖,想反驳,但张着嘴说不出话。
韩星河抬头,看向袁术。
“袁公路,”
“你恨我,我知道,可你偷袭过我,害我青州大败,远遁南越,这些,我都认。”
“可你就为了这个,投靠张燕?为了报复我一个人,让两百万将士送死?让中原百姓陷入战乱?”
袁术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复杂——有恨,但不止是恨。
“韩星河,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什么?”
“我投张燕,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他可以给我更多——还有……保住我袁氏族人。”
他顿了顿,笑容重新浮现,但这次带着讥诮。
“而且,别以为只有你会复活术,张燕手上有《太平经》,复活我,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韩星河心头一震。
是了。
张燕得到了《太平经》,阴阳卷能起死回生,复活袁术……确实不难。
复活后,他也不再是一个阉人了。
或许,正是这件事,让袁术彻底倒向了张燕。
这时,冷锋开口了。
“韩老大,别来无恙啊。”
韩星河看向他。
当年刚入灵境时,冷锋也是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