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骑兵人马俱甲,马头有铁面罩,骑士全身覆甲,只露眼睛。
他们手持长矛,矛尖对准前方,借着马速,像一根根攻城锤。
撞击发生了。
最前排的玩家像稻草一样被撞飞,人在半空就喷出血来,落地时已经不成形状。
有的被马蹄踏过,胸骨塌陷;有的被长矛刺穿,钉在地上;有的被马身撞倒,然后被后面的马蹄踩成肉泥。
但玩家军阵没有溃散。
因为后面的人顶了上来。
手拉着手,肩并着肩。
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补上。
尸体堆高了,就踩着尸体继续顶。
有人被撞断了胳膊,就用另一只手抱住马腿,有人被刺穿了肚子,就用最后的力气把刀捅进马腹。
骑兵的冲锋速度慢了下来。
再快的马,撞进人堆里也会减速,再重的甲,被几十个人拖住也会停下。
这时,第二波攻击来了。
是侧翼的轻骑兵。
他们不冲正面,而是沿着玩家军阵边缘游走,用弓箭抛射。
箭矢从侧面、后面飞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场公告】:兄弟们顶住!手拉手!拿身体顶!死了的补偿二十万!
公告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玩家们更疯了。
有人真的抱住马脖子,用体重把马拖倒。有人跳起来扑向骑手,两人一起摔下马。
有人捡起地上的断矛,捅进马肚子。
没有章法。
没有战术。
只有以命换命。
骑兵的冲锋被硬生生拖住了。
而这时,圆阵中央的连弩开始了第二轮齐射。
五千台气动连弩,还有一些普通弓弩,数十万支短箭,从侧面向燕军骑兵覆盖。
这个角度,骑兵没有盾牌遮挡,甲胄也挡不住从高处落下的箭。
箭雨落下。
马匹嘶鸣着倒下,骑手摔落,然后被后面的马蹄踩过。
有人被箭射穿脖子,有人被射中眼睛,有人连中数箭,像个刺猬。
战场变成了绞肉机。
每一息都有几百上千人死去,血把平原的泥土浸透,踩上去黏腻湿滑。
尸体堆叠起来,成了新的障碍,断肢、碎肉、内脏,散得到处都是。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连风都吹不散。
霍去病在圆阵中央,看着这一切,脸色很冷。
“司马懿真能忍。”
“骑兵被我军如此杀伤,他还不调动山上兵马?”
韩星河摇头:“此人城府太深,猜不透。”
确实猜不透。
因为山上的八座营寨,依旧寂静。
寨门紧闭,没有一兵一卒下山。
仿佛山下那二十万骑兵的死活,与山上无关。
仿佛那三十万盾阵被吕布冲得七零八落,也与山上无关。
司马懿在等什么?
战斗持续到申时。
太阳开始西斜,阳光变成昏黄色,把战场上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暗金。
血在金光中显得更暗,像泼洒的墨。
燕军骑兵终于退了,有序撤退。
在丢下至少五万具尸体后,剩下的十五万骑兵撤回了城东城西的大营。
玩家军阵前,尸堆如山。
齐天拄着剑,大口喘气,浑身是血,他身后,还能站着的玩家不到二十万。
四十万人,一战折损一半。
但骑兵被拦住了。
北伐军的主力没有被包抄。
正面,吕布还在冲杀。
燕军盾阵已经被冲得千疮百孔,三十万人,现在可能只剩二十万。
阵型早已不复存在,变成了一团团各自为战的小群体。
吕布浑身浴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
方天画戟的戟刃已经砍出了缺口,戟杆上沾满了血肉碎末。
他还在向前,但速度慢了——体力终究有极限。
黄忠提着刀在砍杀,花白的胡须被血染红。
马超亮银枪断了,换了一杆普通长枪,依旧凌厉。
颜良文丑背靠着背,两人都受了伤,但还在战斗。
他们身后,跟进的五万步兵,早已死绝,又重新补充进去五万。
就在这时,南阳城头响起了鸣金声。
清脆,悠长,在血腥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燕军盾兵开始后撤,交替掩护后撤。前排的继续抵抗,后排的缓缓退向城门。
阵型虽然残破,但纪律还在。
吕布想追,但被黄忠拉住。
“奉先,穷寇莫追。”
吕布红着眼看他。
黄忠摇头:“你看城上。”
吕布抬头。
城墙上,弓弩手已经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