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步。
二十步。
盾阵后的弓弩手开始放箭。
箭矢如蝗,从缺口两侧射来,覆盖吕布和他身后的士兵。
盾兵慌忙举盾格挡,叮当声连成一片。但还是有人中箭倒下,惨叫声短促而凄厉。
吕布挥戟,戟刃划出一道银弧,三支射向他的箭被斩断,箭杆落地。
十步。
盾阵后的长枪兵开始前刺。
五排长枪,像刺猬竖起尖刺。
枪杆抵在盾牌上,枪尖从盾隙刺出,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缝隙。
吕布在枪林前停住,盯着那些枪尖,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方天画戟横扫,戟刃斩在最前排的枪杆上。
精铁打造的枪杆应声而断,断口整齐如削。
戟势不减,继续横扫,第二排、第三排……
断裂的枪杆飞上半空。
长枪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吕布已经撞进了缺口。
他没有从缺口中路突入,而是斜向冲击左侧的盾墙。
戟出如龙,戟尖刺入两面盾牌的缝隙,然后发力一挑。
两面大盾被掀飞。
盾后的士兵暴露出来,脸上还带着惊愕。
吕布的戟已经到了,戟面拍在一名士兵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倒飞出去,撞倒身后三人。
缺口打开了。
真正的缺口。
吕布身后的士兵蜂拥而入。
黄忠在右翼,老将手中铁胎弓连珠箭发,专射盾阵后的军官。
每一声弓弦响,就有一人倒下。
马超在左翼,亮银枪如毒蛇吐信,枪尖专挑咽喉、眼窝,一击毙命。
颜良文丑压后,大刀长枪守住突破口,不让盾阵合拢。
五万人,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刺进了铁桶。
燕军盾阵开始混乱。
盾墙不可能处处兼顾。
当一处被突破,士兵们本能地想去补位,阵型就会出现松动。
而松动会带来更大的破绽。
吕布在敌阵中冲杀,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向着人最多的地方冲。
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有时是横扫,一次斩断三四人的腰腹。
有时是竖劈,将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有时是直刺,戟尖穿透两人、三人,像串糖葫芦。
他身上已经溅满了血,血染红了半边铠甲,顺着戟杆往下淌,滴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
他没有停。
也不能停。
在这种敌阵中,停下就是死。
他身后跟着的士兵越来越少。
冲进来时有五万,现在可能只剩三万。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或被枪刺穿,或被刀砍倒,或被箭射杀。
但阵型没有散。
因为吕布在前。
只要那个玄甲的身影还在向前,士兵们就知道该往哪冲,就知道这一战还没输。
南阳城墙上,司马懿的脸色有些发白。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吕布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吕布……当真天下无敌。”
身旁副将咽了口唾沫:“丞相,再这么下去,盾阵会被冲垮。要不要……”
“让骑兵出动。”司马懿打断他。
“目标是敌军两翼那些异人。”
“吃掉那四十万人。”
命令传下时,城东城西的燕军骑兵动了。
二十万骑兵分成四股,每股五万,从两侧向战场包抄。
马蹄声起初并不响亮,像远方的闷雷。
但随着速度加快,声音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地在颤抖。
齐天站在玩家军阵后方,看着地平线上出现的黑线。
那黑线起初很细,像画笔在天地交界处划了一道。
然后变粗,变成一条黑色的带子。
带子散开,变成无数黑点,黑点放大,变成人,变成马,变成枪,变成刀。
他握剑的手在出汗,是紧张,是那种面对不可抗力时的本能反应。
二十万骑兵冲锋是什么概念?
【战场公告】:兄弟们!都给我站直了!手拉手!拿身体顶住!死也不能让这些孙子过去!——天道院齐天
前排的人开始伸手,抓住旁边人的胳膊。
一个接一个,像锁链一样连起来。
有人把刀插在地上,用脚踩着刀背,有人把盾牌顶在身前,盾牌后用自己的身体当支柱。
没有严整的阵型。
没有精妙的战术。
只有人。
密密麻麻的人。
骑兵到了。
第一波撞进玩家军阵的,是正面冲锋的重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