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骑马走在队伍最前。
身后,十万朝廷军依次出城。
这支队伍虽然疲惫,但纪律严明。
这是霍去病治军的根本,赏罚分明,令行禁止。
袁绍策马赶上,与他并辔而行。
“大将军,”袁绍压低声音。
“昨夜成公英来找过我。”
霍去病没回头:“说什么?”
“马岱想动手,被他按下了。”袁绍顿了顿。
“但他说……马岱留了句话。”
“什么话?”
“‘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霍去病沉默片刻,淡淡道:“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
“可万一他真反了。”
“那也是以后的事。”霍去病打断他。
“如今应该尽快返回洛阳,确认此事真假。”
袁绍不再说话。
队伍完全出城时,霍去病勒马回望。
金城城墙高耸,城头上“马”字大旗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刘”字旗。
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在宣告什么。
简雍。
霍去病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刘备的人,一夜之间就接管了城防。
“大将军,”陈汤从后面策马赶来,声音有些发涩。
“颜良的伤……不太好。”
霍去病心头一紧:“怎么说?”
“箭伤感染,昨夜发高热。”陈汤脸色沉重。
“军医说,若今日还不能退热,恐怕……”
霍去病调转马头:“带我去看看。”
中军处,一辆马车缓缓行进。
车厢里,颜良躺在铺了厚毯的板车上,脸色潮红,呼吸粗重。
左肩和大腿的伤口裹着厚厚的绷带,但仍有血渗出来。
文丑守在旁边,眼睛红肿。
“兄长……”他握着颜良的手,声音哽咽。
霍去病掀开车帘进来。
“大将军……”颜良睁开眼,想坐起来。
“躺着。”霍去病按住他,伸手探了探额头——烫得吓人。
“军医!”
随行军医慌忙上前:“大将军,颜将军伤得太重,箭镞上有锈,伤口已经化脓。”
若不能及时清创,恐怕……”
“那就清创。”
“可这里没有麻沸散,也没有干净的热水——”
“用酒。”霍去病解下腰间酒囊。
“我的酒,烈。”
他转头看向颜良:“忍得住吗?”
颜良咧嘴笑,笑容因高热而有些恍惚:“大将军……颜良什么……没忍过……”
霍去病点点头,对军医说:“动手。”
过程很残酷。
军医用小刀割开化脓的伤口,挤出脓血,然后用酒冲洗。
颜良咬着一块木头,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但一声没吭。
文丑别过脸,拳头攥得发白。
清创完毕,重新包扎。
颜良已经虚脱,昏睡过去。
“能挺过去吗?”霍去病问。
军医擦了擦汗:“看今晚。若能退热,就有希望。”
霍去病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文丑的肩膀,转身下了马车。
队伍继续东行。
初冬的陇西,原野一片枯黄。
风从北方刮来,卷起沙尘,打在脸上像细针扎。
士兵们低着头,拉紧衣领,沉默地走着。
整整二十多天,都是这样。
白天行军,夜晚扎营。
沿途村庄大多空无一人——百姓要么逃了,要么躲起来。
偶尔遇到几个老人,也是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这支刚刚打赢外敌的军队,此刻像一群孤狼,在荒原上踽踽独行。
队伍进入陇山地界。
山路开始变得崎岖,两侧山崖陡峭,像被巨斧劈开。
林木茂密,虽是深秋,仍有不少常青树,枝叶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过了陇山,一路向东,三百里就是长安。
却在这时,并州军的旗号出现在视野里。
为首一将,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短须,脸上带着笑。
他策马来到近前,勒住马,拱手行礼。
“末将郭太,奉张将军之命,前来接应大将军。”
霍去病看着郭太,又看看他身后的军队。
“接应?”他语气平静。
“西凉的仗,一个月前就打完了。”
郭太笑容不变:“是,末将也知道。”
“只是路上耽搁了行程,还请大将军恕罪。”
“既然来了,就原路返回吧。”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