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的攻势停了。
他们像潮水一样退去,退到百步外。
但他们没进攻,而是扔了武器,跪倒在地。
“降!我们降!”
“别杀我们!”
“我们愿降!”
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哭腔。
黑压压跪了一片,至少有上万人。
院子里的贵霜士兵愣住了,看着跪倒的同胞,又看看南越将领,不知所措。
张辽咧嘴笑了,扛起画戟,朝密道口喊。
“仗打完了!”
密道里还在往外挤的人停住,面面相觑。
沙汗沙带着最后的三千亲兵,赶到佛堂院外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上万禁卫军跪在地上,武器扔了一地。
南越军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黑旗在晨光中招展。
而佛堂院子,密道出口,已经被南越将领堵死。
没有生路了。
沙汗沙勒住马,看着这一切。
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空白的茫然。
罗色迦南骑马跟在旁边,低声说:“陛下,我们……”
他没说完。
因为沙汗沙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开始是压抑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亲兵们看着他,眼神惊恐。
沙汗沙笑够了,抹了把脸。
“罗色,你不是说,杀了皇族,就没人会背叛我吗?”
罗色迦南低下头,没说话。
“我是贵霜皇帝,我不会跪。”
“胜者为王,愿赌服输!”
沙汗沙调转马头,面向南越军阵,举起刀。
“来!”
一声吼,像受伤的狮。
然后他策马,冲了出去。
一个人,冲向千军万马。
亲兵们愣了一瞬,有人咬牙跟上,有人站在原地,有人悄悄后退。
沙汗沙没回头,盯着那些黑旗,盯着那个站在阵前的银甲将军。
马越跑越快。
距离越来越近。
他能看见对方的脸了,很年轻,眼神很冷。
然后他看见对方举起了枪。
枪尖一点寒芒,在晨光中刺眼。
沙汗沙笑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兄弟们在这座花园里捉迷藏。
想起了父亲摸他的头,说“你将来要当个好将军”。
想起了第一次穿上盔甲,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
想起了屠杀皇族,登基那天。
那天阳光很好,他坐在王座上,看着下面跪拜的群臣。
那时候,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开始。
没想到,是结束。
枪尖刺入胸膛。
不疼,只是冰凉。
沙汗沙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枪杆,又抬头,看向那个银甲将军。
中午时分,阳光刺眼。
白沙瓦城完全平静下来。
街道上,南越军在巡逻,收押俘虏,清点战利品。
平民躲在屋里,从门缝偷看。
皇宫里,尸体已经搬走,血迹还没擦干。
空气里飘着血腥味和焦糊味,混着九月闷热的风,让人作呕。
正殿前,阿育王被带到,穿着贵霜皇袍,但袍子太大,松松垮垮挂身上。
整个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走路时脚步虚浮。
韩星河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走近。
“你的皇宫。”
阿育王抬头,看向正殿。
殿门大开,里面空荡荡的,王座孤零零立在高台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
“沙汗沙呢?”
“还活着。”韩星河说。
“重伤,但死不了。”
阿育王点点头,没再问。
他走上台阶,走进大殿,走到王座前。
他伸手,摸了摸王座的扶手。
木头冰凉,雕着繁复的花纹,摸上去硌手。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坐下。
王座很高,他坐在上面,挺直腰背,双手放在扶手上,目视前方。
像一尊雕塑。
韩星河上前提醒道:“债务的事,你暂时不要和任何人说,先稳住朝堂!”
“南边33座城池,就暂时先归南越了,我的大军也需要修整啊。”
阿育王眼神空洞的点了点头,默许了这一切。
从百乘东北部到贵霜南边,很大的一块土地,即将被南越军占领。
何时归还还有待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