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大军,旗幡如林,盔甲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连绵的金属冷光,远远看去像一片黑色的铁海。
但此刻,这片铁海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抬着头,张着嘴,眼睛死死盯着城头——那里飘扬的不再是贵霜的金色狮旗,是南越的黑旗。
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在嘲笑什么。
军阵最前方,阿育王骑在马上,手搭凉棚,看了很久。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然后放下手,脸上是茫然的空白。
“难道是……守将投降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本王还未送出书信……怎么会?”
旁边,江东来的玩家们聚在一处。
楚天龙下巴快掉到胸口,半晌才憋出一句。
“情报不是说……这城里有百万军队,怎么就破城了?”
陈一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涩。
“只有两种可能。敌人投了,或者……真的被强攻下来了。”
“太假了吧?”孟云摇头,像在说服自己。
“百万大军守城,一天不到就被三十万人攻下了?”
白萝卜没说话,只是盯着城墙。
城墙上还能看见战斗的痕迹——焦黑的烟痕、碎裂的垛口、未干的血迹。
“一切皆有可能。别忘了韩星河是怎么虐我们的。”
“四十万骑兵,分兵入江东,哪座城池拦得住?吕布、赵云、马超……那些名将,只要没人拦着,随便入城,如入无人之境。”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
“搞不好,还真是强攻下来的。”
楚天龙脸皮抽了抽,声音里有了挫败感。
“这也太强了吧?都不用我们出手?”。
“难不成我们连当炮灰的资格也没有?”
陈一舟拍拍他肩膀,语气里有种认命的平静。
“你还质疑他实力?南越如今强的可怕,已经断档的强了。”
中军处,诸葛亮坐在四轮车上,羽扇停在半空。
盯着城头那面黑旗,他看了足足半刻钟,脸上第一次露出不确定的神色。
他招来亲兵,低声吩咐几句。亲兵策马奔向城门,在城下喊话。
城上有人探出头,交谈几句。
亲兵调转马头,飞奔回来。
“军师!”亲兵勒马,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确认了!城破了!先锋军已经控制全城!”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轻轻落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平日的沉静。
“传令。”他声音平稳。
“大军入城,打扫战场。”
命令如涟漪般传开。
三百万大军开始移动,像黑色的潮水,缓缓涌向城门。
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在一起,沉闷而肃穆。
***
城内,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被清理过,但血迹还在,一块一块的暗红色,像大地生出的疮疤。
尸体搬走了,空气里还飘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混着九月午后的燥热,闷得人胸口发堵。
俘虏被集中在城西的校场。
五十万人,黑压压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牲口。
他们大多数垂着头,有的蹲着,有的坐着,眼神空洞。
衣服破了,盔甲歪了,脸上身上都是血污和尘土。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的咳嗽。
韩星河骑马来到校场时,俘虏们抬起头,眼神复杂——有恨,有怕,有茫然。
他下马,走到阿育王身边,拍了拍后者肩膀,笑道。
“革命的火种,已经点燃,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阿育王勉强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韩星河指着俘虏:“这些人,你好好劝劝。我希望他们可以效忠于你。”
阿育王深吸一口气,走到校场前的高台上。
台下五十万双眼睛看着他,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眼神里都没什么温度。
“贵霜的子民们!”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台下静悄悄的。
阿育王咽了口唾沫,继续喊。
“沙汗沙谋害我父王,屠杀皇族,公然窃取皇位,排除异己,罪大恶极!”
“本王如今归来,就是为了夺回皇位!凡是愿意支持我的,事成后重重有赏!”
话音落下,校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呜呜声。
几息之后,俘虏堆里站起一个人。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千夫长的皮甲,脸上有道疤。
他盯着阿育王,眼神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