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回过神,坦然道:“确实。在这世道,没有几分自保之力,终究难以安身。”
“没错!”石头感同身受地用力点头,“李哥你资质肯定比我好!只要肯下苦功,又有师傅……呃,又有我和师姐帮你,肯定很快就能筑基成功,说不定一年半载就能摸到开窍的门槛!”他说得信心十足,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长生拳风呼啸的样子。
李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一年半载?对他来说,或许太久了。但他也明白,武道修行,尤其是打根基的“百日筑基”阶段,最忌急功近利。身体需要时间适应和蜕变,气感也需要耐心培养。他现在这具身体底子太差,更需要稳扎稳打。
“对了石头,”李长生想起另一件事,“镇上除了武馆,还有其他地方能学到武功,或者接触到武者吗?比如镖局、帮会,或者……官府?”
“有啊!”石头如数家珍,“最大的就是‘镇远镖局’,他们走南闯北,镖师里好手不少,听说总镖头就是半步外景的高手!还有‘漕帮’在码头的分舵,里面的人水性好,功夫也杂,不好惹。官府那边,镇守府的卫队和捕快里也有练家子,不过他们学的多是军中搏杀技和擒拿术,路子跟我们不太一样。哦,还有几个小帮派,像‘铁手会’、‘青竹帮’,也养着些打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这些地方,要么门槛高,要交很多钱或者有门路;要么就是进去了身不由己,得替人卖命。还是咱们武馆自在,虽然……虽然现在看着不景气。”他说到最后,声音又低了下去。
李长生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看来黑水镇的武力分布并不简单,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自己目前实力低微,又顶着“李玄”这个毫无背景的身份,贸然接触这些地方,风险大于机遇。
“还是先安心在此练武吧。”李长生道。
“对对对!”石头连忙点头,“李哥你放心,明天开始,我和师姐一起帮你喂招!松涛掌虽然简单,但对练起来才能发现不足!还有,师傅虽然……嗯,但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指点一两句,那可都是金玉良言!”
两人又聊了几句,夜色渐深,寒意愈重。红药从厨房里端出简单的晚饭——糙米粥和咸菜疙瘩。那位慵懒的师傅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慢吞吞地坐到小木桌旁,开始默默地喝粥,对刚才徒弟们的交谈恍若未闻。
李长生吃着粗糙的食物,感受着身体因为白日练武和谈话而产生的些微疲惫与充实感,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道路已然清晰。
百日筑基,开窍,半步外景,外景……这便是此界给予他的,最直接的攀登阶梯。
他放下碗筷,目光掠过默默吃饭的红药,滔滔不绝的石头,以及那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透明墙壁的慵懒师傅。
“就从这里开始吧。”
..........
晨雾还未散尽,黑水镇青石板的缝隙里凝着昨夜的寒霜。石头和红药早早便收拾了那张破木桌,带着满腔重整武馆的热情,再次走向那条冷清的横街。李长生则在院中老槐树下,一丝不苟地演练着那套早已烂熟于胸的松涛掌。掌风带动地上枯叶微微旋转,他呼吸平稳悠长,心神沉浸在每一次发力、每一次重心转换的细微体验中,试图从那粗浅的口诀里,触摸到此界武道“劲”与“气”的那层隔膜。
晌午刚过,日头正烈,院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师傅!师傅!”石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率先冲了进来,他额角带汗,蓝色短打的前襟沾了些尘土,脸上有一小块不显眼的淤青。紧跟在他身后的红药,虽努力保持着镇定,但枣红色的袄裤上也多了几处污迹,束发的红绳有些松散,眼神里压抑着怒意和不安。
李长生收掌而立,看向两人。
“怎么了?”躺在竹椅上似乎又睡着了的慵懒师傅,眼皮都没抬,含糊地问了一句。
“师、师傅!”石头跑到躺椅前,喘着气,语无伦次,“我和师姐……在东街口摆摊,结果……结果‘威远武馆’和‘振威武馆’的人过来了!他们……他们说话很难听,说我们‘有间武馆’是骗钱的破烂地方,占着地方碍眼,让我们赶紧滚蛋!”
红药接过话头,声音清冷但带着压抑的火气:“他们不仅嘴上不干净,还推搡我们的桌子,把招贴都撕了。石头气不过,跟他们理论,那个威远武馆的学徒先动了手,推了石头一把。石头没忍住,还了手……”
“我……我就打了他一拳!”石头急急辩解,脸上又是后怕又是懊恼,“谁知道那家伙那么不结实,鼻子流血了,坐在地上嚎!然后他们两边的人就围上来了,说我们‘有间武馆’的人敢打伤他们的人,要给我们好看!我和师姐见他们人多,赶紧跑回来了……”
石头的声音越说越低,脑袋也耷拉下来:“师傅,我……我又给武馆惹麻烦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隐约的市井声传来。
躺在椅上的中年人,终于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