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结束。
何垚将周正的话转述给冯国栋和卡莲。
冯国栋冷笑一声,“和克钦合作……金老板这是饮鸩止渴。克钦那群人胃口大着呢,帮了他这次,下次指不定要拿走邦康多少东西。不过眼下,他恐怕也没别的选择。赵家留下的权力真空,总要有人填,光靠他自己和国内尚未可知的支持,根本压不住。”
卡莲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魏金现在的处境和压力,也隐约知道他与克钦之间的交易内容。
有些代价,或许是不得不付的。
但这话她没法对何垚他们说。
“我们现在的目标很简单,”何垚总结道:“治好伤员,恢复体力,然后……离开邦康。”
“离开?”马粟抬头,“九老板,我们去哪儿?”
“先去疗养院和蛏子他们会合。等老秦和鱿鱼情况稳定,再做打算。”何垚目光投向远方层峦叠嶂的山脉,“邦康已经不是我们能久留之地了。”
接下来的两天,营地在一片外松内紧的状态下度过。
吴应带着人彻底清理了战场,修复了部分工事。
卡莲协调城里的资源,送来了更多的补给和药品。
岩甩的伤势恢复得不错,他有时会蹲在营地边缘望着山林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粟则像个不知疲倦的小豹子,帮着干各种杂活,缠着吴应手下那些老兵学习战术动作和武器保养。
何垚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和相对安稳的环境下逐渐恢复,伤口愈合良好,低烧也退了。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却如同附骨之疽,难以驱散。
冯国栋的状态要好一些,多年的阅历让他更能调节情绪。
他常常拿着那张简易地图研究,或者和吴应讨论附近的地形和路径,似乎在为可能的撤离做着准备。
第三天上午,疗养院那边传来消息。
老秦在经历了连续两天的高烧和危险期后,体温终于开始下降,意识也恢复了一些。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鱿鱼恢复得更快,已经能靠在床上骂骂咧咧,调戏年轻漂亮的医护人员了。
蛏子的腿伤没有感染,愈合情况良好。
好消息像一阵暖风,吹散了营地里的阴霾。
何垚决定,当天下午就去疗养院探望。
卡莲自然同行。
冯国栋和马粟也坚持要去。营地则由吴应和拽姐留下的一名副手共同负责。
还是那两辆越野车,沿着相对平坦了许多的道路驶向邦康城郊。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荒芜的山林变为零星的农田和村落,空气中硝烟和血腥味淡去,多了些尘土和生活气息。
但沿途依旧可以看到一些检查站和巡逻的士兵,有些穿着魏家护卫队的制服,有些则穿着另一种杂色但装备更统一的军服。
冯国栋说那是克钦方面的人员。
卡莲看着窗外,轻声解释道:“为了尽快恢复秩序,大金借调了一些克钦的治安部队,协助巡逻和维持关键节点的安全。”
何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借调,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些克钦士兵出现在邦康的街道和要道上,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渗透。
疗养院位于邦康城东郊一片相对僻静的山坡上,周围林木葱郁,高墙环绕,入口处设有坚固的岗哨和拒马。
守卫明显比营地更加精悍和警惕,检查也更加严格。
看到卡莲的时候,才迅速放行。
院内环境清幽,几栋白墙红瓦的别墅式建筑错落有致,中央甚至有一个小巧精致的花园。
如果不是随处可见的武装警卫和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这里更像一个度假胜地。
重伤员都被安排在主楼一层的特护病房。
何垚一行人经过再次消毒和检查,才被允许进入。
老秦住在一个单人病房。他身上连接着监护仪器,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几天前那种死灰般的颜色,明显多了几分生气。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只是眼睛看上去有些无神。
何垚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老秦,好好休息。你没事了,大家都很好。”
老秦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旁边监护的护士低声道:“秦先生刚醒没多久,体力还很差,需要多休息。能恢复意识已经是很好的迹象了。”
何垚点点头,附在老秦耳边低声嘱咐他好好休息后,这才转去鱿鱼的病房。
鱿鱼的病房就在隔壁。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他中气不足却依旧咋咋呼呼的声音,“……小姐姐,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护手霜?这味道让我想起一个故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