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是对方使出的拖延计策,那自己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立刻寻找机会离开。
如果注定只能他一人冲出对方的包围圈,那亲手把队友送走就成为他必须要做的事。
可……
怎么下得去手啊!
忽然,洞外极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不同于风刮石头的响动。
蚂蚱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屏住呼吸,枪口纹丝不动地对准入口处。耳朵竖起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没有第二声。
是自己的错觉?
还是……
他的心沉了下去。这个石洞一旦被围歼,那就是绝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外只有风声。
但蚂蚱不敢有丝毫放松。
直觉告诉他有人在靠近。
脚步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来了吗?
他的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眼神冰冷。
轻微的脚步声在洞口外停了下来。
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顺着石板的缝隙,轻轻地、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蚂蚱哥……是……我……马粟……”
“……让我……来找你……”
“外面……安全……”
“我们……医生……能救……”
声音带着颤,因为紧张还变了形。
不过蚂蚱还是能听出这的确是马粟。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陷阱吗?
对方抓住了马粟,逼他诱骗自己出去?
还是……真的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他的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没有回应,只是更加凝神倾听。
他听到外面除了马粟的声音外,似乎还有另外两人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响动,因为隐藏方位的不同,声响传来的方向也有所不同。
人数不多,但训练有素。
“蚂蚱哥……你……信我……”马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急了一些,“九老板……也在外面营地……他受了伤,但没事……金老板的人……控制了山下……赵家的人……被看住了……”
蚂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诈降。这让蚂蚱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马粟说的是真的……
强烈的希望和更深的警惕在蚂蚱心中激烈交战。
他看了一眼身边气息奄奄的队友,又摸了摸怀中那份硬邦邦的文件。
队友等不起了,自己……似乎也快撑到极限了。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洞口的方向用干涩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充满威胁地回了一句,“马粟,你一个人慢慢进来。手举高,让我看见!敢耍花样……我第一个崩了你!”
洞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衣物摩擦石板的窸窣声。
入口处那几块遮挡的石板,被从外面极其缓慢地挪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月光和更浓重的夜色一起流淌进来。
少年的身影高举着双手,手里没有任何武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缝隙里挤了进来。
确实是马粟。
脸上带着伤,眼神里也充满了紧张。但更多的是看到蚂蚱还活着时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蚂蚱哥……”
马粟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强行忍住。
蚂蚱的枪口依旧指着他,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他身后。
缝隙外,似乎还有人影,但没有跟进来的意思。
“转过去,靠着墙,别动!”蚂蚱声音冰冷的命令道。
马粟依言缓缓转身,面朝岩壁,双手依旧高举。
蚂蚱这才迅速上前,用没受伤的右手在马粟身上快速摸索了一遍。确认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甚至口袋里还塞满了能量棒和一点常规药品。
蚂蚱紧绷的神经,这才敢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丝。
“外面还有谁?”蚂蚱低声问,枪口依旧对着马粟的后背。
生怕他成了叛徒。
“大力哥、还有三个魏家的护卫,”马粟快速而小声地回答,“大力哥他们没进来,怕人多了吓到你。蚂蚱哥,真的是金老板的人来接应你们的。山下现在赵家已经被控制住了。九老板和冯叔他们都在营地,小川哥伤得很重,但医生在救他。黑叔在外面找老秦叔他们,还没回来……”
信息量很大,但逻辑清晰,细节吻合。
尤其是提到老黑、老秦、小川这些名字,以及山下的变故,不像是临时编造的。
蚂蚱心中的天平开始向信任倾斜。
但他依旧没有放下枪。
多年的生死经历告诉他,最后一步,必须万分谨慎。
“事关重大……”蚂蚱盯着马粟的后脑勺,缓缓举起了枪口,“对不住了马粟小子!下去之后别